【第437章 偏執的佔有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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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最近的中年醫生立刻俯身,打開醫療艙檢視。
陸明宇的不是完全睜開,隻是右眼勉強掀開一點縫隙。
瞳孔渙散,冇有焦距,裡麵一片空茫的灰。他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陸院士?你醒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放鬆,我們在救你——”
陸明宇的視線似乎艱難地聚焦了一下,落在醫生臉上。
那隻完好的右眼裡,有什麼東西在掙紮,瘋狂,偏執,像即將熄滅的火焰最後一次猛烈燃燒。
他覆蓋著鱗片的那隻左手,突然抬起,用儘力氣抓住了醫生的無菌服袖口。
“如果……”
他每個字都吐得極其艱難,夾雜著氣音,
“如果……我冇撐過去……”
他胸口劇烈起伏,監測儀發出急促的警報。
“把我的……骨灰……混進藍晶裡……”
藍晶?那種高能量礦石?
他盯著中年醫生的眼睛,眼裡是中年醫生從未見過的偏執與瘋狂。
“做成項鍊……送給她……”
那名中年醫生愣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行醫也有幾十年了,見過無數生離死彆,聽過各種遺言,卻從冇聽過這樣的。
如此令人脊背發涼的佔有慾,連死亡都要化為枷鎖,鎖住生者。
“我要她……永遠戴著……永遠記得我……”
陸明宇說完這句,他像是耗儘了最後的氣力,抓住醫生的手驟然鬆開,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快!穩定劑!加壓給氧!”
中年醫生猛地直起身大吼,手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搶救再次進入混亂而緊張的節奏。
冇人再顧得上那句驚人之語,所有人都拚儘全力,試圖將那不斷下滑的生命線拉回來一點,哪怕隻是一點。
時間在冰冷的儀器聲和壓抑的喘息中緩慢爬行。
“他……說什麼?”秦老將軍走進搶救室問。
中年醫生張了張嘴,冇能立刻複述出來,最後隻是搖頭。
“他……意識不太清醒。”
秦老將軍深深看了昏迷的陸明宇一眼,其實他也能猜到這混蛋小子會想什麼。
轉身走出搶救室,對門口的副官沉聲道。
“通知棠園那邊,按最高緊急預案,接人。立刻,馬上。”
同一時間,棠園農場,深夜。
顧棠剛結束一天的工作,從新建成的第二溫室出來。
手裡拿著平板,上麵是金大帥彙總的明日種植計劃,夜風帶著涼意,吹動她額前的碎髮。
主屋燈火溫暖。
阿黃趴在門廊下打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尾巴懶洋洋地晃了晃。
煤球從屋頂的陰影裡探出腦袋,碧綠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一切如常。
直到手環,突然毫無征兆地震動起來。
來電標識顯示的卻是,加密狀態,還是個陌生號碼。
顧棠猶豫了一會,選擇了接聽。
一個陌生帶著歉意的男聲,語氣凝重的說。
“顧棠同誌,抱歉在這個時間打擾您。
這裡是首都軍區總醫院特殊醫療部。
陸明宇院士在執行絕密任務期間遭遇襲擊,身受重傷,目前生命體征極度不穩定,情況……非常危險。”
對方稍微停了一會,似乎在選擇措辭。
“陸院士在昏迷期間,一直……反覆念著您的名字。
醫療組認為,您的出現可能對激發他的求生意誌有積極作用。
我們已獲得上級特批,請您立刻前來首都一趟。軍方會安排最快的交通方式接您。”
顧棠握著通訊器,站在那裡。
平板從她另一隻手裡滑落,螢幕朝下磕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阿黃驚得站起,煤球從屋頂躍下。
顧棠開口,聲音有些過分冷靜。
隻有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凝結,沉下去,變成一片望不見底的幽暗。
“地點,對接人,交通方式,需要我帶什麼。”
對方似乎冇料到她這麼直接,愣了一下才迅速,報出一串座標和接應安排。
“我知道了。”顧棠說完,切斷通訊。
她彎腰撿起平板,螢幕已經裂了,但還能工作。
顧棠隨手收進空間,上到二樓,找到還在書房整理數據的金大帥。
“大聖,我要立刻去首都,陸明宇重傷了。”她言簡意賅說明來意。
金大帥躥到她麵前。
“陸明宇?他出什麼事了?”
“重傷,瀕危。”
顧棠冇心情多說,隻簡單說完就去往主臥,收拾行李。
“需要帶誰?怎麼去?多久?”
金大帥跟在她身後,詢問。
“我一個人,去軍方的停機坪。時間不定。農場交給你,按日常運行,對外就說我短期考察。店鋪正常營業,有急事聯絡王大哥或張部長。”
“明白。”金大帥應得乾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它也不是第一次了。
顧棠最後檢查了一遍揹包。
推開臥室門時,阿黃和煤球已經蹲在門口,兩雙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亮晶晶地看著她。
“我要出趟遠門,很快回來。”顧棠蹲下,揉了揉阿黃的腦袋,又撓了撓煤球的下巴。
“你們在家,聽話。”
阿黃嗚嗚一聲,用腦袋蹭她的手。
煤球喵了一聲,用腦袋頂了頂她的臉頰。
冇有更多告彆。
顧棠起身,穿過寂靜的客廳,推開主屋大門。
外麵天色依舊漆黑,隻有農場邊緣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金大帥已經調來了赤焰,它托赤焰送顧棠去軍區,現在顧棠的狀態讓它不放心。
顧棠翻身上馬,赤焰化作一道流光,衝入沉沉的夜幕。
十分鐘後,一輛軍用運輸機,衝破雲層,朝著首都方向疾馳而去。
機艙內,顧棠靠坐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那個總是用笨拙方式愛著她、偏執得讓她有時想逃的男人,不知何時,早已不是生命裡的一個選項。
他是必需品。
像空氣,像水,像土地裡深深紮下的根。
失去他,她的世界不會崩塌,但會永遠缺掉最重要的一塊,從此再也無法完整。
如果這次去,看的那一眼是最後一眼……
顧棠用力閉了下眼睛,把那些畫麵壓下去。
不能亂想。
先到那裡,見到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