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最後的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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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棠的餘光落在了卡在裂縫邊緣的箱子上。
就是現在!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舉起手中的高能射線手槍,極其冷靜地對著箱子旁邊幾塊已經鬆動的岩石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幾聲乾淨利落的點射,熾熱的光束擊中岩石,碎石應聲飛濺!
本就處於臨界點,搖搖欲墜的箱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猛地一推,瞬間失去了最後的平衡,朝著深不見底的裂縫深處加速滑落!
就在箱子滑落的這一刹那。
顧棠閉上了眼睛,將全身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不再是溫和的感知或溝通。
而是強行壓縮,凝聚成一根尖銳長矛!
狠狠地刺向那隻王蟲的意識核心!
這一下,如同用儘了她最後的力氣!
“一起……毀滅吧!”
那王蟲顯然冇有料到這個即將被它碾碎的渺小生物,在最後關頭不是恐懼退縮,而是敢如此決絕地主動來攻擊它!
王蟲原本彙聚了所有殘存力量,正準備將她徹底撕碎的精神力。
被這突如其來衝擊打了個正著,出現了極其短暫卻致命的凝滯和混亂!
就是這微不足道、稍縱即逝的一瞬!
滑落的金屬箱在裂縫岩壁上猛烈撞擊,表麵的裂痕如同蛛網般驟然擴散到極致,內部被約束的毀滅效能量再也無法維持平衡!
嗡——!!!
一種超越人耳聽覺極限震鳴,以那個箱子為原點,猛地爆發開來!
聲音未至,那純粹的能量震盪已然讓空間都開始扭曲!
緊接著,是光!
無法用言語形容,帶著湮滅一切氣息的熾烈白光,如同一個被強行點燃的小型恒星,在幽暗的蟲巢最深處悍然誕生!
光芒瞬間膨脹,吞噬了視野中的一切!
黑暗、蟲群、王蟲、岩壁……所有的一切在這白光麵前都失去了顏色和形態!
顧棠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那毀滅性的光芒穿透眼皮,將眼前的世界染成一片灼熱的熾白。
緊接著,是實質般的、恐怖到無法想象的能量衝擊波,如同億萬噸級的無形海嘯,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她拍擊而來!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片被捲入颶風的枯葉,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摜向後方堅硬無比的岩壁!
撞擊的瞬間,她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頭髮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五臟六腑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扭曲、移位!
喉頭一甜,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上口腔。
要死了嗎……
也好……至少……拉上了它陪葬……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的煙花,在她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意識中一閃而過。
顧棠頸間項鍊突然滾燙!
一層柔和,卻散發著異常堅韌波動的乳白色光暈,瞬間以項鍊為中心擴散出來,形成一個完美的、將她整個人牢牢包裹在內的橢圓形光繭!
這光繭出現的瞬間,那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和恐怖的物理衝擊也轟然而至!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刻才如同遲到的雷霆,猛烈地灌入她現在幾乎失聰的耳朵,混合著岩石崩塌、蟲族軀體瞬間汽化、以及能量瘋狂宣泄的恐怖交響!
乳白色的光繭在狂暴得足以撕碎鋼鐵的能量衝擊中,劇烈地波動、扭曲、明滅不定。
表麵甚至盪漾起如同水波般的漣漪,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破碎,看得人膽戰心驚。
但它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始終頑強地守護著光繭內那個渺小的身影。
儘管大部分衝擊被光繭抵擋,但那透過護盾傳遞進來的恐怖震動和能量餘波,依舊不是顧棠重傷的身體所能承受的。
她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迅速被無邊的黑暗吞冇。
......
蟲島之外,海麵上。
所有人目睹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整座蟲島先是向內收縮,隨即熾烈白光從內部透射而出,如同利劍刺破黑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海水沸騰。
龐大的蟲島在白光中崩塌分解,覆蓋其上的蟲殼物質如油脂般消融。
更令人震撼的是,天空中籠罩全球數月的蟲霧,隨著爆炸劇烈翻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褪去。
久違的陽光如金色利矛,刺破稀薄灰霧,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灑在傷痕累累的軍艦上,灑在每一個劫後餘生的戰士臉上。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檢測到蟲群生命信號全部消失!”
“蟲霧濃度急劇下降!”
“能量波動趨於穩定!”
監測員的報告聲在各艦橋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破浪號甲板上,趙海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天空怔怔出神。
“乖乖...真讓那小丫頭辦成了...”
孫靜跪在清塵身邊,治療的光芒不死心的持續閃爍著,嘴唇緊抿。
蘇婉臉色慘白,死死攥著清塵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這樣就能抓住最後一絲希望。
林峰默默站在她身後,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將手輕輕搭在她顫抖的肩頭。
遠處,倖存的戰士們或癱坐或相擁,哭聲與笑聲交織成一片,可這喧囂卻像被無形的屏障隔開,無法觸及他們此刻凝固的世界。
清塵的臉在微弱的治療光中若隱若現,那曾經充滿生機的麵容,此刻安靜得讓人心碎。
而此刻的陸明宇,正瘋了一樣衝向裝甲車。
他必須去找她。
現在,立刻,馬上!
陸明宇猛地轉身衝向艦橋出口。
他的動作太急太猛,架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被甩得歪斜,視野瞬間變得模糊而扭曲。
這該死的礙事東西!
他想都冇想,一把扯下那副象征著他"冷靜理智"人設的裝飾眼鏡,看也不看地隨手扔在地上。
精緻的金屬鏡架在冰冷的甲板上彈跳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滑進了某個角落。
冇有了鏡片的遮擋,他那雙總是隱藏在反光之後的眼眸徹底暴露出來,此刻那裡冇有平日的冷靜與理智,隻有幾乎要溢位來的恐慌與決絕。
“陸院士!”
“陸院士您現在不能去!爆炸餘波還冇平息!島可能還會二次坍塌”
助手和幾名軍官試圖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