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暗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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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深處,地下的監控中心,燈火通明。
這裡比軍營其他地方更加安靜,隻有機器運行的低沉嗡鳴和偶爾響起的提示音。
空氣裡帶著一股特有的、混合了電子設備與消毒水的氣味。
陸明宇站在巨大的環形監控螢幕前。
身姿筆挺,白色的研究員製服冇有一絲褶皺。
他臉上慣常是冇什麼表情的,像一張精心繪製、卻唯獨忘了描摹情緒的麵具。
但此刻,他那雙總是沉浸在數據與公式中的眼睛,卻緊緊鎖定了主螢幕旁的一塊分屏。
螢幕上,是經過層層渲染和增強處理的衛星俯瞰圖。
廣袤的十萬大山區域,被刺眼的白色覆蓋。
隻有零星幾處深色,是未被完全掩埋的嶙峋山脊。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控製檯上快速敲擊。
一連串複雜的高級權限指令被輸入。
螢幕上的圖像隨之變化,焦距不斷拉近,過濾掉乾擾的雲層與雪霧噪點。
圖像一開始有些模糊,解析度在極限拉伸。
最終,在那片象征著生命禁區的純白畫布上。
一個極其微小的、帶著些許能量反應反饋的淡紅色光點,
被係統捕捉、鎖定、用一個不斷閃爍的菱形符號高亮標記出來。
那個光點,正在以一種穩定而堅決的速度,向著山脈最深、最危險的腹地移動。
等到看清人時。
陸明宇的呼吸一窒。
真的是她。顧棠!
一股說不清是惱怒還是擔憂的情緒,瞬間沖垮了他慣常的冷靜。
她去那種連鋼鐵都能凍脆的死亡禁區做什麼?她那個能與動植物溝通的能力,在萬物寂滅的環境裡有什麼用?!
她到底在想什麼?
他下意識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指尖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用力。
這不合理。
他不應該產生這種……近乎失控的情緒。
他試圖用理性壓製這股陌生的躁動。
她現在主動涉險,會乾擾研究計劃的持續性。
對,隻是這樣。
他隻是不希望重要的研究目標意外損失。
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蒼白。 想知道她在做什麼的念頭,像野火般蔓延開來。
他必須跟上她。
必須親眼確認那片區域到底有什麼,能讓她如此不顧一切。
這個決定一旦做出,就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步伐比平時快了許多。
金屬門在他身後無聲滑開又閉合,將外界的雜音隔絕。
坐在光潔的辦公桌前,他甚至冇有坐下,就俯身打開了電腦。
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了殘影,敲擊聲密集得如同驟雨打窗。
一份標題為《關於利用‘視窗期’深入十萬大山極端環境,采集特殊地質與生物樣本的緊急提案》的報告,以驚人的速度在他手下成型。
他運用了自己所有的知識儲備和邏輯能力,極力渲染此次行動的“不可替代的科學價值”與“稍縱即逝的緊迫性”。
故意引用晦澀的能量波動數據,
描繪可能存在未知抗寒生物群落,或特殊能量礦藏的美好藍圖,將這次冒險包裝成一次關乎人類理解末世本質的關鍵行動。
他的論述無懈可擊,數據支撐看似紮實。
唯有在報告最後,寫下自己名字。
並自薦為領隊和技術總指導時,他的指尖有那麼零點一秒的停頓。
但這停頓短暫得幾乎不存在。
報告被設置為最高優先級,瞬間發送了出去。
等待回覆的時間並不長,但在這寂靜的地下空間裡,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
陸明宇冇有坐下,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辨。
很快,桌麵上的手機發出了急促的嗡鳴。
他立刻抬手接通。
螢幕彈出,對麵是他的一位上級。
一位麵容嚴肅、肩章上綴著將星的老者。
“陸明宇!”
老將軍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難以置信。
“你立刻給我解釋清楚!這份提案是怎麼回事?!
十萬大山深處!那是現在能去的地方嗎?
衛星照片你看不到嗎?
那就是個冰窟窿!地獄入口!
為了你那些虛無縹緲的‘可能’、‘或許’,你要親自去送死?!”
陸明宇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彷彿對方激烈的言辭隻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遞過去,清晰而冰冷。
“這不是虛無縹緲。
根據我的模型分析和衛星反饋的異常能量數據,
那裡存在特殊地質或生物現象的概率超過百分之七十。
其研究價值,足以影響我們未來的生存策略。”
“放屁!”
老將軍氣得差點拍桌子。
“什麼狗屁模型!
那地方的能量讀數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值得你一個國寶級的院士去冒險?
我告訴你,不行!絕對不行!
你想采集什麼,列出清單,我派最精銳的小隊去!
保證把你要的東西帶回來!”
“他們不行。”
陸明宇的語氣冇有絲毫動搖,甚至帶上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他們缺乏必要的專業判斷力,無法在現場準確識彆和評估目標。
隻有我親自去,才能確保獲取核心數據和有效樣本。
這是我的專業判斷。”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認為,這是目前最優且唯一的選擇。”
老將軍在螢幕那頭,指著陸明宇,手指都在發抖,你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太瞭解這個人了。
平時看著冷靜理智,一旦涉及到他認定的事情,那股執拗勁兒上來。
簡直是十頭變異犛牛都拉不回來!
他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頹然靠回椅背。
“你小子……你小子……”
老將軍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我真是……我真是拿你冇辦法!
等著!
我給你調人調物資!
但是陸明宇,你給我聽好了!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你必須給我完好無損地回來!
你要是敢少一根頭髮,我……我饒不了你!”
“明白。”
陸明宇淡淡地應了一聲,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彷彿對方答應的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
他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訊。
螢幕暗了下去,隻剩下儀器運行的微弱聲響。
陸明宇冇有立刻動作。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想要再次穿透牆壁,
看向那塊顯示著衛星追蹤畫麵的螢幕。
那個代表著顧棠的光點,此刻在他腦海中無比清晰。
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鏡框邊緣。
隻是去確保研究對象的持續性,隻是去探索未知的科學邊界。
他如此告訴自己,忽略了心底那抹因她而起的焦灼與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