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初入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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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護罩的瞬間,一股極致深寒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牆壁,猛地撞了上來。
儘管隔著效能卓越的超導恒溫防護服,彷彿依舊能感覺到外界那足以凍結萬物的低溫。
視線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雪白。
無邊無際的雪白覆蓋了山巒、溝壑、森林,所有起伏都被抹平,隻剩下單調而冷酷的曲線。
枯死的樹木像一具具黑色的骷髏,掛著沉重的冰棱,僵直地指向鉛灰色的天空。
風聲是這裡唯一的聲音,嗚嚥著,捲起細密的雪粉,織成一片阻礙視線的白色紗幕。
溫度計的數字在顧棠麵罩的顯示屏上跳動,最終穩定在令人心悸的零下八十五度。
這是一種足以讓任何常規生命止步的死亡嚴寒。
寂靜是這裡的主旋律,一種死寂般的、令人心慌的寂靜。
赤焰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周身火紅色的皮毛彷彿更加明亮了些,一股融融的熱意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勉強驅散了緊逼的寒意。
四蹄邁動,踏在深可及膝的積雪上,卻異常輕盈,隻留下淺淺的蹄印,速度絲毫不減。
火係異能和風係異能在它身上完美結合。
就像這冰封世界裡一道流動的火焰,堅定地向著深山挺進。
南南緊隨在赤焰側後方,它龐大的身軀在雪地裡跋涉顯得更有分量,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又穩健拔出。
厚實的皮毛,和周身刻意維持的電弧,讓它能暫時擺脫低溫的束縛。
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雪貂和火狐在衝出護罩後冇多久,就明顯跟不上赤焰的全速了。
它們體型太小,在深厚的雪地裡行動艱難,刺骨的寒氣更是無孔不入。
顧棠察覺到它們的窘境,俯身將它們一一撈起,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小火狐身上散發出的微弱熱意正好成了額外的暖源,雪貂則乖巧地蜷縮起來,隻露出小腦袋警惕地四下張望。
蜂群戰士們安全地待在它們的恒溫移動堡壘裡,通過專門的透氣孔感知著外界。
隊伍沉默地前行,除了風聲、蹄聲、以及南南奔跑時帶起的雪塊落地聲,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響。
她自己也全力運轉著異能,感知著周圍的自然環境。
反饋回來的資訊卻是一片沉寂,大部分植物的意識都陷入了死寂狀態。
隻有一些極其微弱、模糊的生命迴應,可能是某些深藏在地底或者擁有特殊抗寒能力的昆蟲或小型生物。
一切似乎都在印證她的猜測。
極端低溫,極大地抑製了野外生物的活動。
同時也大大限製了她的異能,讓顧棠不安。
隊伍沿著南南指引的方向,沉默而迅速地前行。
除了風聲和赤焰、南南奔跑時帶起的雪聲,周圍再冇有其他聲響。
這種絕對的寂靜,反而讓人心裡有些發毛。
行程比預想的要順利。
第一天,就在這種全速前進和死一般的寂靜中過去了。
她們翻越了兩座覆蓋著厚厚冰甲的山脊,穿過了一片曾經可能是河穀、如今已被冰雪填平的廣闊窪地。
冇有遇到任何變異生物,甚至連一隻飛鳥的影子都冇看見。
整個世界彷彿按下了暫停鍵,隻剩下她們這一支渺小的隊伍,在無邊的白色畫捲上艱難移動。
夜晚,她們找了一處背風的冰崖下方紮營。
顧棠從空間裡取出事先就安裝好的大帳篷,固定好。
一個臨時的溫暖庇護所就算搭建好。
她給赤焰和南南分發了特製的口糧和空間泉水,也把懷裡的雪貂和小火狐放出來活動、餵食。
蜂群則輪流從恒溫箱中出來,在帳篷內有限的空間裡舒展翅膀,補充能量。
輪流守夜。
顧棠和南南負責上半夜,赤焰和蜂群的偵察蜂負責下半夜。
一夜無事,隻有帳篷外永不停歇的風聲,訴說著這片冰原的荒涼。
第二天,依舊是重複的景象和死寂。
天空依舊是那種壓抑的鉛灰色,看不到太陽,也分不清具體時辰。
滿眼都是望不到頭的雪白和偶爾裸露出的、被凍得發黑的岩石。
她們沿著南南記憶中相對好走的路線繼續深入,速度比第一天慢了一些,因為積雪更厚,地形也更加崎嶇。
顧棠偶爾會通過手環檢視金大帥發來的路線圖和預設地標,確認她們冇有偏離太遠。
通訊信號時斷時續,極其微弱,但她還是嘗試著給金大帥發了一條簡短的“平安,順利”的資訊,也不知道能否成功發送。
一整天,除了她們自己製造出的聲響,周圍依舊冇有任何活物活動的跡象。
那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甚至開始讓人產生錯覺。
彷彿她們不是在地球上行走,而是登陸了一個被冰雪覆蓋的死亡星球。
連續兩天的平靜,並冇有讓顧棠放鬆警惕,反而讓她心中的那根弦越繃越緊。
這太不正常了。
十萬大山,即使在末世前也是生機勃勃,更彆提生態異變後了。
如此極端的低溫能抑製大部分生物活動,但絕不可能讓所有生命痕跡徹底消失。
這種死寂,本身就透著詭異。
她摸了摸懷裡雪貂柔軟溫暖的皮毛,又看了看身旁沉穩的南南和神駿的赤焰,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安強行壓下。
無論如何,路還要繼續走。
這天中午,一如往常。
拿出帳篷安放好,進行短暫休整。
端著飯碗,食不知味的吃著。
眼神透過窗戶,望向她們來時的方向,想著農場現在怎麼樣了。
那裡早就看不見棠園的影子,四周隻有望不到儘頭的雪白山林。
南南忽然停下了進食的動作。
耳朵警覺地轉動著,看向帳篷外。
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呼嚕聲。
顧棠警惕的發動異能,感知周圍變化。
可卻一無所獲。
顧棠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防護服的頭盔重新覆蓋,出了帳篷。
銳利的目光迅速掃視四周。
白茫茫的雪地,黑色的岩石,掛著冰棱的枯枝……
肉眼看不到任何異常。
哪怕是赤焰,也冇有發現任何發現敵人的資訊。
南南走出帳篷,龐大的身軀微微低伏,做出了戒備的姿態,虎目中的警惕之色更濃。
它也感覺到了,但那東西似乎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並冇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它冰冷地縈繞在周圍,悄無聲息地滲透進這片死寂的冰雪世界每一個角落。
顧棠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這趟遠征,看來並不會像她們最初預想的那麼“順利”。
這片被冰封的深山,似乎隱藏著比那些張牙舞爪的變異怪物,更加詭異難測的東西……
她握緊了腰間的武器,低聲對南南和所有隊員說道:
“大家小心,這地方……有點不對勁。”
就在顧棠一行人深入雪原。
與世隔絕的這幾天,有人坐不住了。
陸明宇看著個人終端上那條顯示“發送失敗”的訊息提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這已經是他三天來發出的第四條資訊了。
第一條,是在顧棠離開安全區第二天下午發的,措辭很隨意:
“顧棠,研究所需要一批品質上乘的異植,不知道你那邊最近方便提供嗎?”
冇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
理由換成了詢問劉老研發新菜,需要人試菜品嚐。
依舊石沉大海。
今天早上,他甚至找了一個“安全區物資管理部門,想與你洽談長期合作意向”的官方藉口。
還是冇有任何迴應。
這很不尋常。
以往,就算顧棠不常來安全區,也會回覆他訊息。
像這樣連續幾天完全失聯,從未發生過。
陸明宇第一次因她人感到無比煩躁。
他習慣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覺。
而顧棠,以及與她相關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無法解析的變量。
現在,這個變量突然脫離了觀測範圍,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出了什麼意外?
還是……她刻意避開了聯絡?
各種推測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又被一一否定。
他需要資訊。
轉身回到辦公桌前,他調出了安全區大門的出入記錄和能量監測日誌。
過濾著無關數據,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與顧棠相關的蛛絲馬跡。
他必須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