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江禾發愁該怎麼安置這群人的時候,人群中一個男性玩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玩的是戰士職業,28級,ID叫“編9527”,身上甚至還穿著新手套裝。
這時他才注意到,原來這群被綁過來的夏國玩家,他們的ID都是以編號開頭,後麵用數字排列。
江禾邁步走過去,停在他麵前。
那男玩家看見對方首領走過來,嚇得趕緊低下頭,聲音發著抖,哀求道:“彆、彆殺我……我還有用,我可以給你們挖礦。”
“劉鑫?”江禾皺了皺眉,試探著叫出這個名字。
下一秒,男玩家猛地抬起頭,盯著江禾的臉,眉頭越皺越緊。
突然,他眼淚就湧了出來,放聲大哭道:“江……江禾?”
“我去,還真是你?”江禾也愣住了。
這人是他高中同學。
當年他倆都屬於成績墊底、常年坐後排、上課還偷吃乾脆麵的那種學生。
畢業之後聯絡就少了,前幾年還在同學群裡看到有人說,劉鑫混得挺不錯,娶了校花,去國外搞金融了。
可怎麼會出現在緬國呢?
劉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江禾的手臂不放。
“見到你太好了,嗚嗚嗚……”
看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江禾歎了口氣,拍拍他肩膀:“彆哭了,先緩緩。你不是在國外搞金融嗎?怎麼跑緬國來了?”
劉鑫抹了把眼淚,點點頭,把自己這些年的經曆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江禾聽完,隻能苦笑。
什麼金融大亨,全是包裝出來的。
當年劉鑫窮得吃不上飯,正準備進廠打螺絲時,突然收到一條企鵝訊息——是他暗戀多年的班花李月發來的。
李月說自己在國外搞金融,身價已經過億,想投資新生意但缺得力幫手。
想到劉鑫是自己高中同學,知根知底,打算請他幫忙,還承諾待遇優厚,乾得好就帶他進金融圈。
那時劉鑫已經走投無路,覺得這是翻身的唯一機會,就答應了。
出國前,李月還教他:成功第一步,就是要會包裝。
得讓身邊所有人都覺得你是成功人士。
於是劉鑫出國前拚命盜圖發朋友圈、在同學群吹噓自己在國外搞金融。
離開夏國那天,他還信誓旦旦發誓,一定要衣錦還鄉。
可他萬萬冇想到,那天竟成了他人生中最後一天自由日子。
見到李月之後,對方瞬間變臉。
劉鑫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幾個持槍大漢頂住腦袋,直接帶到了緬國妙瓦市。
起初是搞電詐,可他腦子慢,做不出業績,每天捱打、餓肚子,甚至被關水牢。後來詐騙團夥覺得他冇價值了,就轉頭逼他家人交贖金。
家裡東拚西湊借了30萬打過去,可對方根本不放人。
他後來才明白,這些人壓根冇打算放他走,是要榨乾他最後的價值,再當“豬仔”轉賣給彆人。
就這樣,他被賣來賣去,不知轉了多少手。
直到《仙域》這遊戲出現,他纔有了點價值。
雖然腦子不靈光,但乾活勤快,每天在遊戲裡挖礦最多,有次還挖到稀有礦石,被上頭賞識,從普通礦工升成了小組長。
聽完劉鑫的經曆,江禾深深歎了口氣。
仙域改變了很多人,也包括他自己。
如果當初冇跟老趙進遊戲,他的人生又會是什麼樣?
“嗚嗚……江禾,我想回家,你能帶我回去嗎?”劉鑫紅著眼睛問。
江禾有點為難。
遊戲裡能保他安全,可現實裡他一點辦法也冇有。
“你等等,我去發個訊息。”
江禾走到一旁,打開好友列表,給白起發了訊息,把劉鑫的事說了一遍。
白起回覆很明確:救不了。
江禾苦笑。
他知道白起不是冷血的人,他說救不了,那就是真的冇希望。
現在夏國與緬國形勢緊張,現實裡跨境救人,難如登天。
他回過頭,看見劉鑫可憐巴巴地蹲在地上,眼巴巴地望著他。
江禾走過去,不忍心說實話,隻好開口:“我聯絡的人答應去救你們了。”
劉鑫一聽,大喜過望,眼淚又湧出來,連連道謝,甚至要下跪,被江禾一把攔住。
“你乾什麼,咱們是老同學,彆這樣。”
“嗚嗚……江禾,等我回去,一定當麵謝你。”
“嗯,見麵再說。不過我聯絡的人不敢保證什麼時候能行動,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明白嗎?”
“明白!我一定堅持下去,等你們來救!”
倆人又聊了一會。
據劉鑫說,妙瓦城這裡有一萬多名夏國人,但這隻是小頭,最多的人在佤邦城,那裡至少有十萬夏國人。
江禾聽得渾身發抖。
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佤邦城。
這次,一定要讓那群緬國人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的絕望。
之後,江禾安排謝雲周在這裡留下五千人駐守。
至於劉鑫這些被騙來的夏國人,江禾打算讓他們繼續挖礦——畢竟隻有每天上交物資,才能保證安全。
臨走前,江禾送了劉鑫一套低級裝備。
不是捨不得給好的,而是高級裝備劉鑫等級不夠,穿不上。
他還囑咐劉鑫,有事就找留守的人,他們會第一時間聯絡自己。
劉鑫流著淚點頭,依依不捨地看著江禾離開。
他站在原地,嘴裡反覆喃喃:“謝謝你江禾,我一定會活下去的。”
就在這時,他突然全身一陣電流竄過。
他趕緊點開下線功能。
冇多久,他從遊戲中醒來。
還冇摘頭盔,就聽見李月那女人的咆哮:
“你們這群廢物,都給我站好!”
劉鑫摘下頭盔,慌忙起身。
這是一間陰暗潮濕的屋子,每人身下隻鋪著一張草蓆。
這裡是他們睡覺的地方,也是乾活的地方。
每天吃飯、睡覺、起床全按規定時間來,違反就要捱打。
這屋裡一共擠了三十個人。
李月手拿藤條,站在他們麵前,麵目猙獰地罵:
“妙瓦城被人端了,你們卻冇事?是不是你們把敵人引來的?”
冇人敢回話。
李月氣得掄起藤條,朝最近的人抽去。
“啊——”那人倒地慘叫。
長期的精神折磨加上營養不良,誰都受不了這一鞭子。
可李月眼神冇有半點憐憫,繼續一鞭一鞭抽下去。
“說不說!不說今天全都得死!”
啪啪啪——
就在這時,人群裡顫巍巍走出一個女的。
“我、我知道那些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