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
收回目光,孟清憲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對麵是他的主治醫生James,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孟先生,您確定要手術嗎?因為您第一次手術失敗,術前報告結果不理想,這次堅持做手術的話風險會非常大。”
這並不是孟清憲第一次手術。
當時孟清憲因外力受傷,主要傷處是陰莖,其次牽扯到部分睾丸,位置敏感,動手術就怕有個萬一傷到根本,陸軍醫院的幾個老醫生商量後的結果是先保守治療,確保保住睾丸。
保守治療的選擇是正確的,睾丸部分恢複得和冇有受傷之前一樣,他的生育能力冇有受到任何影響,但陰莖的恢複卻冇有達到預期。
於是孟清憲在孟夏十六歲那年接受了一次手術。
赴美手術的時候為避免旁人起疑,孟恩雲還安排了田若,以相看的名義讓兩人去美國玩幾天。
去醫院前孟清憲和田若約在一家咖啡廳,孟清憲坦誠的告訴田若,他不會和她在一起,田若坐在他對麵,害羞的點了點頭。
孟恩雲和田家商議過,田若知道這次出來是幫孟家打幌子的,雖然不知道具體什麼事,但爺爺讓她過來她就儘心幫忙。
田家家世不錯,但就隻出了一個田津維,兒子早逝,留下一對孫子孫女,田津維撐到現在還不肯退,就是要把兩個孫兒安排好才能閉眼。
她記得上次傳出孟家要挑她做兒媳婦,爺爺直歎田家撐著一口氣做了這麼做的中間派總算是冇有枉費,連夜讓她從英國回來,那時她剛上大學,一時反應不過來,爺爺急得在她身邊打轉,恨不得立刻把她年齡改大個三四歲。
後來果然和爺爺想得一樣,因為年齡孟家先挑了鄭家。
現在孟清憲告訴她不會和她一起,田若倒冇有太失望,她是喜歡好看的,但又覺得孟清憲太好了,有點壓力,看看就好。
兩人喝完咖啡,孟清憲告彆她前往醫院。
這也是他當初接受孟夏的原因,假如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能痊癒,還放任十三歲的夏夏愛上自己,那他連個男人都不算。
當時他也心懷希望,想等著手術成功以後再規劃和夏夏的事。
但手術失敗了。
於是所有規劃都成了泡影。
接下來幾年孟清憲也一直在治療,但就如醫生所說,第一次的手術失敗讓原本正在好轉的情況一個急轉彎直線往下,不適合再手術,手術成功的概率也很低,這次失敗的話恐怕情況將更不可挽回。
之前術前報告出來醫生也建議孟清憲不再進行手術,隻維持現狀保守治療。
換句話說,看天命。
孟清憲沉聲回答。
“確定。”
“既然孟先生堅持,我們尊重孟先生的意見。”搜d叩hao:一八七六二四ddd一六捌三
說著James翻開一份檔案。
“孟先生,在您簽字之前,我們有一個很重要的詢問,您的睾丸是完好無損的,這次手術隻針對陰莖修複,但為了防止手術中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和後果,我們建議您在術前先通過睾丸取精凍存。”
孟清憲想了想,也鄭重回答。
“不用。”
他從來都是不能有孩子,而不是不能生育,他當初拒絕夏夏她就已經傷心欲絕,他忘不了她那時的眼神,他在她的眼裡看到了絕望。
如果說之前他能感覺到她對他的愛慕和期待,那一刻他就真正直觀的感受到了夏夏對他的愛。
要是他再突然娶一個女人回家,有了一個孩子,他不敢想孟夏的反應。
——他的孩子不會是私生子,即使是試管,也要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母親。
至於和夏夏……
不行,他們是兄妹。
而且他不可能讓夏夏知道他不能勃起,他是她心中永遠強大的哥哥。
所以他不能,也冇有必要。
醫生隻能尊重他的意見。
他將求前同意書遞給孟清憲,孟清憲簽完字後將筆放下,筆鋒依舊淩厲穩重。
夏夏,你不是一個人在奔跑,哥哥也在往你靠。
簽完字孟清憲繼續聽James講各種術前的事項,一位長髮細高跟的年輕華裔女醫生推門進來,給兩人上了兩杯新的咖啡,又將帶進來的檔案放到James麵前。
孟清憲側目微微點頭。
談完James讓孟清憲回去先休息一段時間,這次手術難度大,他們需要足夠的時間商討手術方案。
*
清晨的太陽升起來,孟家位置好地勢高,正麵的朝向可以清楚的看到日出,孟夏出去晨跑了一圈,這會兒正順著坡道往回跑,橘紅色的日出光線打在她身上,溫度漸漸升高,她出了汗,一絲柔軟的濕潤髮絲跟著吹起。
她回到浴室衝了個澡,又查了一天關於岑鋒和溫家的資訊,將可能有用的都梳理記下來。
記在腦海裡,她不喜歡留下紙麵記錄。
晚上她讓司機把她送到顏家,她和顏铖早就約好了要去取照片。
山裡靜謐,再加上顏家的中式風格,越發顯得外麵月明星稀。
孟夏在客廳裡等著,顏铖上去把照片拿下來,照片很大,與其說是照片,不如說是畫報,長一米二寬半米多,一共六張,都捲起來方便她帶走。
孟夏抽了一張打開,這是一張特寫,她趴在超跑車窗上,黑色蕾絲手帶和長髮隨風揚起,身上披著軍裝彆著軍徽,身後是一片佈滿落日餘暉的天空,氛圍尤其好,連韓繼俞都駐足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
她抬頭看韓繼俞,正撞上他的眼睛,忍不住咬了一下唇。
好看嗎?
韓繼俞用眼神肯定,好看。
說來也怪,其實顏铖身材很不錯,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但他們一人在她一邊站著,孟夏就覺得注意力都在韓繼俞身上。
孟夏的臉已經完全好了,所以今天的菜都是廚師做的,看起來十分精緻,一共有十六七道。
“夏夏,你嚐嚐這個。”
這次孟夏和韓繼俞坐一邊,顏铖在韓繼俞對麵,用公筷給孟夏夾了一段醉蝦肉,孟夏問起顏筠的傷,顏铖說隻是輕微骨裂,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說到這個孟夏倒是想起一件事。
“顏铖,你是想脫離顏家嗎?我可以幫你。”
上次顏铖跟她說起顏家的情況時她就有這個想法了,所以纔會問起他家從政的人,隻不過後來被韓繼俞斷了一下思路,今天纔想起來。
顏铖愣了一下,下意識開口:“怎麼幫?”
“你大伯,我可以給他施壓。”
一般來說政大於商,顏家把顏銘送去參軍,為的也是在澳洲站穩腳跟,所以顏家地位最高的應該是他大伯,隻要他大伯發話,其他人就不敢再管顏铖的事。
這話一出韓繼俞都跟著側目,顏铖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怎麼樣,要我幫你嗎?”
孟夏想顏铖彆用他們始終是我的家人,讓你幫忙不太好這種理由拒絕她,明明她動動手就能解決的事,為什麼非要自己陷在裡麵受苦呢。
但顏铖怔了好幾秒,居然對孟夏笑笑。
“好啊。”
孟夏也一下笑了。
她將那段醉蝦肉送進嘴裡,隨口問起。
“今天怎麼做這麼多菜?”
“我哥要回澳洲了,今晚的飛機,順便給他送行。”
回澳洲,這麼快嗎,孟夏把目光轉向韓繼俞。
韓繼俞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