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理想是做掛件 002

我是個出了名的粘人精，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掛在男友身上。

就在我又一次纏著他要晚安親親的時候，眼前突然飄過一片奇怪的彈幕：

【這女配是不是缺心眼啊，冇看出來男主一直在戰術後仰嗎？】

【就是，人家壓根不想碰她。】

【當初追她也就是為了擋擋爛桃花，真以為自己是真愛呢？】

【快了快了，正牌女主馬上上線，這個粘人精馬上就要被踹了！】

我看著這些字，心裡咯噔一下，原本勾著顧霆脖子的手，慢慢鬆開了。

下一秒。

顧霆突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被人打斷的不爽，嗓音沙啞。

“怎麼停了？”

……

1

我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眼神四處亂飄，根本不敢看顧霆的眼睛。

頂著男人那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我悄悄抓緊了身下的床單，小聲哼哼：“我困了。”

顧霆冇說話，就那麼盯著我看了兩秒。

估計是冇看出來我有什麼不對勁。

過了一會兒。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那就睡吧。”

看著男人冷冰冰的後背，我心裡像是吞了一把黃連，苦得要命。

我爬起來把燈關了。

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剛纔那些彈幕。

我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身子緊貼著床沿，儘最大努力離顧霆遠一點。

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厚著臉皮貼上去了。

這樣的話。

他應該能稍微少討厭我一點吧？

黑暗裡，聽著身後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我的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其實，我也不是感覺不到。

顧霆確實不喜歡我。

談戀愛這麼久，他對我總是不冷不熱的，每次我想親近他，他身體都會下意識地僵硬。

但我太喜歡粘著他了。

恨不得變成個掛件，隨時隨地掛在他身上。

雖然顧霆嘴上冇說過什麼。

但他偶爾皺起的眉頭，還有那緊繃的下頜線，都在告訴我，他不願意。

隻是以前我總是裝傻充愣，假裝看不見。

甚至為了能更方便地粘著他，我撒謊說自己一個人住害怕，死皮賴臉地搬進了他的公寓。

後來。

又得寸進尺地賴在他的臥室不走。

每天晚上都要像個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著他睡。

顧霆雖然冇把我趕出去。

但仔細想想，他身體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抗拒。

是我太想跟他在一起了，所以自動過濾了這些細節。

現在看來，那些彈幕說的，八成都是真的。

心裡堵得慌。

越想越委屈，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2

再睜眼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縮在顧霆懷裡，右手還死死摟著人家的腰。

男人的胸口一下一下起伏著。

愣了幾秒後。

我嚇得魂都要飛了。

這段時間習慣了抱著他睡，估計是睡著了身體不聽使喚，下意識就湊過去了。

這要是讓顧霆醒來看見，肯定又要心裡煩我了。

我屏住呼吸，動作慢得像電影慢放一樣，試圖把胳膊收回來。

眼看著就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跟他拉開距離了。

突然，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我下意識抬頭，正好撞進顧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他應該也是剛醒。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乾什麼？”

我慌裡慌張地把手抽回來，兩隻胳膊抵在他胸口，使勁把他推開。

結結巴巴地找藉口：“冇、冇什麼，時間不早了，我得去上班了。”

顧霆冇接話。

就那麼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雖然冇敢跟他對視，但我還是感覺到了，這男人現在的氣壓很低。

【男主肯定是因為一大早就被女配纏著，心情不好了吧？】

【拜托，誰樂意睡覺被人勒著啊，難受死了。】

【就是，都是成年人了，這女配能不能有點邊界感啊？】

【彆說男主了，換我也受不了這種狗皮膏藥。】

我垂下眼睛，睫毛抖個不停。

被這些彈幕說得臉上一陣陣發燙，難堪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

頭頂又傳來了顧霆低沉的聲音，聽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昨晚那個晚安吻，現在要補上嗎？”

以前，隻要他出差。

錯過了早安吻或者晚安吻。

我都會不依不饒地纏著他補回來。

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像個收高利貸的。

顧霆漏掉一次。

我就得讓他連本帶利補十次。

第一次聽我這麼說的時候，顧霆差點氣笑了：“林棠，你不覺得自己太霸道了嗎？”

我眨巴著眼睛裝傻。

隻管捧著他的臉，心滿意足地親了又親。

大概是因為這種時候太多了。

顧霆也慢慢習慣了，不再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但一想到昨晚他那下意識躲閃的動作，他心裡其實是一百個不願意的吧。

想到這，我趕緊擺了擺手，慌慌張張地說：“不用了不用了。”

說完，又低著頭，冇什麼底氣地小聲補了一句。

“以後早安吻和晚安吻都不用了。”

顧霆死死地盯著我。

眼神沉得嚇人。

過了好半天，他才冷冷地開口，語氣裡似乎帶著點賭氣的意思：“隨你。”

我悄悄鬆了一口氣。

同時，心裡又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澀。

果然，他覺得這些都是負擔。

3

簡單洗漱完，顧霆已經把早餐做好了。

他動作比我快。

吃完之後，就坐在對麵，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被他看得發毛，我默默加快了往嘴裡塞東西的速度。

顧霆皺了皺眉，冷淡地吐出兩個字：“慢點。”

我鼓著腮幫子點了點頭，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十分鐘後。

顧霆照例要送我去公司，但今天這個點，確實有點晚了。

那些討厭的彈幕又冒出來了，興奮地上躥下跳。

【冇記錯的話，今天就是男女主相遇的大日子吧？】

【冇錯冇錯，女主今天入職男主公司，業務能力超強，情商也高，最重要的是，人家特彆有分寸感！】

【所以啊，男主跟女主相處才覺得舒服嘛。】

【等見識過女主那樣優秀的女人，男主肯定毫不猶豫就把這個粘人精給甩了。】

我眼神暗了暗。

原來今天是他跟真命天女見麵的日子啊。

心裡悶悶的，莫名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讓人喘不上氣。

見我傻站在原地不動，顧霆忍不住提醒：“上車。”

我冇動。

“你走吧，我自己去公司就行。”

顧霆卻直接拉開車門，邁開長腿幾步走到我麵前，那種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讓我無處遁形。

他語氣篤定：“你生氣了。”

“是因為昨晚我躲開了那個吻，對嗎？”

我抬起頭，裝出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冇有啊。”

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不過是通過那些彈幕，看清了自己討人嫌的事實。

想改正罷了。

顧霆顯然不信，他步步緊逼：“那為什麼不讓我送你？”

我眼神閃了閃，下意識隱瞞了真實原因，心虛地胡扯：“我覺得我們應該給彼此留一點私人空間。”

顧霆愣住了。

似乎完全冇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他終於冇再追問，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行，下班我來接你。”

也不管我答冇答應。

顧霆丟下這句話，轉身上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今天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的，乾什麼都提不起勁。

彈幕說，顧霆開車送女主回家了，根本不會來接我。

還嘲笑我是在癡心妄想。

我不死心，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公司門口。

果然，冇看到那輛熟悉的車。

換作以前，顧霆都會提前十分鐘就在這等我的。

看著不遠處空蕩蕩的地麵。

我發了會兒呆。

正出神呢，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爽朗的聲音：“棠姐？你站這兒乾嘛呢，打不到車啊？”

“也是，這會兒晚高峰，彆去擠地鐵受罪了，我有摩托車，帶你一段？”

我回過頭。

是一個打扮得很潮、手裡抱著個頭盔的年輕男生。

叫江瓚，前兩天才入職的新同事。

人特彆熱情，跟個小太陽似的。

本來下意識想開口拒絕。

但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色，又想到顧霆可能正送著彆的女人回家，我點了點頭。

“那就謝謝啦。”

江瓚比我高出了整整一個頭，很輕鬆地把頭盔扣在我頭上：“客氣啥。”

然而下一刻。

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刺耳的鳴笛聲，拖得很長。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顧霆已經下了車，大步流星地走到我身邊，一把扣住我的手，跟我十指緊扣。

緊接著，他又伸手把那個我在頭上戴了還不到十秒的頭盔給摘了下來。

他把頭盔遞還給江瓚，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一股子宣示主權的意味。

“你好啊。”

“我是林棠的男朋友，顧霆。”

江瓚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個玩世不恭的笑。

“哥們兒，你這男朋友當得不合格啊，怎麼現在纔來？我們都下班好半天了。”

4

顧霆危險地眯了眯眼。

兩個男人之間，火藥味瞬間就濃了起來。

我輕輕晃了晃被顧霆攥得生疼的手，試圖打破這尷尬的局麵：“顧霆，我們回家吧。”

說完，我又朝江瓚揮了揮手。

“我們先走啦，明天見。”

“你路上騎車慢點。”

一路上，顧霆的臉色都臭得要命。

他腿長，走得又快，帶著一股怒氣。

我得一路小跑才能勉強跟上他。

直到上了車。

看著男人冷峻的側臉，我正想解釋一下剛纔的情況。

下一秒。

即將出口的話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我的視線無意中掃到，擋風玻璃後麵的位置，放著一個特彆可愛的小貓玩偶。

顧霆最討厭貓了，嫌掉毛，嫌麻煩。

而這個玩偶，昨天還冇出現在這裡。

【嘻嘻，這麼可愛的小貓玩偶，當然是女主放的啦！】

【看女配這表情，肯定猜到什麼了吧？】

【要我說，女配趕緊主動退出得了，省得到時候被甩了更丟人。】

【而且她不會真以為男主剛纔那是在吃醋吧？怎麼可能，換成任何一個男的，都不希望自己頭頂一片青青草原好吧。】

我慢慢地眨了眨眼。

強行壓下鼻子裡泛起的酸澀感。

原來彈幕真的冇騙我。

他真的送剛認識的女主回家了。

甚至還愛屋及烏，允許他最討厭的小貓玩偶擺在他眼前晃悠。

按照這個進度。

應該用不了多久，顧霆就要跟我提分手了吧？

我吸了吸鼻子。

默默地往車門那邊縮了縮，離顧霆更遠了一些。

5

如果註定要分手。

我不想自己離開的時候太狼狽，太難看。

所以，吃完顧霆親手做的晚飯後。

趁著他在書房忙工作。

我輕手輕腳地把臥室裡自己的東西都搬到了客房。

也不再像以前一樣，不知好歹地去打擾他工作，三番五次地纏著讓他早點上床陪我。

洗完澡後。

我一個人爬上了客房的床。

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進了被子裡。

腳底板冰涼涼的。

也許從今天開始。

再也不會有人給我暖腳了。

正胡思亂想著，臥室門被人敲響了。

我嚇得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

打開門。

我把身子藏在門後，隻探出一個腦袋，怯生生地問：“顧霆，你找我有事嗎？”

男人直接伸出一隻腳抵住門縫，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我。

心情看起來相當糟糕。

“怎麼搬到這兒來了？”

我避開他的視線，盯著地板上的紋路，小聲回答：“我想自己一個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