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篇4[VIP]
許儘歡發現白化人魚的膽子變大了。
以往她靠近他, 他總一副受到驚嚇、很害怕很緊張的樣子。
現在他雖然還是會緊張,但麵對她的恐懼明顯減少了。
他甚至會在她休息時主動靠近她,埋頭輕吻她的魚尾。
得到她的默許後, 他就會用唇為她清理尾巴。
在海水裡待久了,尾巴上多多少少會附著上一些東西,雖然肉眼看不出什麼, 但也挺讓人不舒服的。
有這樣一隻“親吻魚”為她服務,無疑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被雄性用唇清理過尾巴後, 許儘歡獲得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她把他帶到淺灘上, 用白色的細沙給他擦尾巴, 擦得他扭動著想要逃跑。
她拽住他的魚尾,把他帶進更深處的海水中,為他清洗尾巴, 把他洗得像是水晶一樣發亮。
然後在海水中入他。
冇有能做依靠的礁石, 也冇有沙灘, 他隻能依附在她身上,隨她在流動的海水中沉浮。
他已經越來越適應被她打開, 不會動不動就掉小珍珠,被她入得眼尾發紅的樣子特彆漂亮。
銀色的長髮在海水中散開, 聖潔而美麗。
但他外翻的腔口,包容著她權杖的尾巴,又格外澀情銀蕩。
許儘歡的感知與權杖相連,她知道他尾巴裡有多舒服, 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吸吮與痙攣。
她帶著他在海水中糾纏,如一對親密交尾的人魚愛侶。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
他們在這座海島上糾纏, 在海島周圍的每一處都留下了痕跡。
白化人魚開始有了築巢行為,他帶回各種各樣的珊瑚貝殼, 嘗試佈置他們的愛巢。
有那麼一刻,許儘歡甚至想要一直這樣下去。
她和他留在這座海島上,像真正的伴侶一樣築巢繁衍。
在這樣的想法升起的下一刻,許儘歡猛然清醒。
隨之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在這裡荒廢了多少時間。
她該回去了。
返回她的國度。
許儘歡往海中遊去。
在淺海中挑選著珊瑚的君卿看到她的身影,猛然意識到什麼,慌亂追了上去。
她的求偶期結束了嗎?
她要走了嗎?
可是,他們的寶寶還冇出生。
他以為她會等到他們的寶寶孵化……
君卿速度極快,如一道銀光在水中劃過,眨眼間來到她身邊。
他追隨在她身旁,卻不敢靠近,嘴唇翕動著,幾乎要落下珍珠。
許儘歡看到了他。
他這近乎透明的銀白魚尾,藏在海水裡確實很難找到。
不過她知道他會自己黏上來。
這是一隻格外黏人的雄性。
許儘歡看了他一眼,確認他跟上了後,就繼續往前遊。
雄性一直安靜跟在她身側,落後她半個身位,安靜無聲地緊跟著她。
直到許儘歡遊了半天,感覺到餓了,隨手捕了條魚,她叼著魚回頭,就見雄性眼眶紅彤彤的,掉了一路的珍珠。
許儘歡:“?”
他什麼毛病?
許儘歡從未見過這麼愛掉珍珠的人魚。
她凝眉遊到他麵前,把抓來的魚送給他。
難得哄一次雄性,雄性卻一副傻呆呆的樣子,差點冇接住她給的魚。
許儘歡的尾鰭不悅地甩了兩下,喉中發出威脅的吼聲,催促他進食。
白化人魚試探著咬了口,隨後緊張地看向她,又被許儘歡劈頭蓋臉一頓吼,他才快速將魚吃下去。
許儘歡等他吃完,確認他飽了,才自己重新抓了條魚填肚子。
接下來趕路,她不敢再把他丟在後邊了,怕他莫名其妙又掉一堆珍珠,掉珍珠掉到脫水而亡。
許儘歡攬住他的腰身,將他抱到身前,至於身下,帶著他往前遊去。
君卿待在她懷裡,小心確認了好幾次,終於確定她要帶他一起上路。
君卿眼睛一酸,又差點落淚。
但他忍住了,因為她低頭瞪他的眼神很凶。
她隻喜歡他在她入他的時候哭。
君卿抬起尾巴,依戀地去纏她的尾巴,隨即魚尾上就捱了一巴掌。
不許乾擾趕路。
許儘歡怒視他。
君卿悻悻垂下尾巴,不敢再動彈,安靜抱著她的腰背,充當她身下的掛件。
許儘歡帶著白化雄性走走停停,不時停下來抓些小魚當零食,順帶投喂正孵著蛋的雄性。
趁雄性進食的時間,將手指伸進他的尾巴裡,摸摸他的內壁,檢查他的孵蛋情況。
然後再環著軟了魚尾、隻能掛在她身上的雄性繼續遊。
當初三天三夜趕過來的路程,回去時卻花了數倍的時間。
當龐大的海底城市出現在麵前時,君卿毫不意外。
早在她出發的第一天,他就從她前往的方向判斷出了她的目的地。
她要回人魚帝國的國都。
像她這樣耀眼的雌性,當然是來自人魚帝國最核心的區域。
他則不然。
他生活在人魚帝國的邊緣地帶,遠離族群。
來到核心區域,對他來說是很危險的事情,他隨時可能被看不起他顏色的同族驅逐或撕碎。
而她甚至可能會變成撕咬他中的一員。
可他冇法離開她。
他以為他能在她求偶期結束時目送她離去,實際卻根本做不到,胸腔下疼得像是被自己親手撕裂。
她還肯帶著他,就證明瞭她的求偶期還未徹底結束。
那麼,哪怕多一分半秒的相處時間也是好的。
哪怕代價可能是被許多人魚驅趕撕咬,是看著她找到更合適的雄性,再被她和她的雄性一同驅逐。
剛到國都附近,巡邏的人魚衛隊遠遠就迎了上來。
君卿下意識抱緊了身上的雌性,整條人魚都貼到了她身上。
許儘歡以為他怕陌生人魚,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對朝她行禮的巡邏衛隊微微頷首。
“陛下,您終於回來了!”
巡邏衛隊神情激動。
隻是看向女皇懷中那銀白雄性人魚時,卻不由疑惑。
“這是……”
“路上救的雄性。”許儘歡隨口回道。
不過是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專程去救的罷了。
巡邏衛隊瞭然。
瞭然個鬼啊。
什麼路上救的雄性這麼黏在女皇身上,這也太不要臉了!
“他是殘疾人魚嗎?不會遊泳?”巡邏衛隊長問。
還冇等許儘歡開口,君卿就從她懷了鑽了出來,匆匆道:
“我會,我會遊泳。”
君卿低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遮擋著魚尾上端的部分,刻意甩動尾鰭,證明自己能夠很好地遊動,不是殘疾魚。
他知道她有多耀眼,也知道他們之間差距巨大,卻冇想到差距會大到如此地步。
她是女皇。
人魚一族中最尊貴強大的人魚女皇。
差距如鴻溝般無法逾越。
他註定無法成為她的雄性,隻是想想都是冒犯。
但至少,不能被當成殘疾魚。
那樣差距就更大了。
君卿惶然擺動著魚尾。
他原以為會遭到人魚們的恥笑。
關於他的顏色,關於他無法與她匹配的身份,關於他的種種。
但什麼都冇有發生。
周邊的人魚全部安靜了下來。
君卿知道自己的魚尾有多透,他的手擋住了下邊的腔口和雄性特征,但冇能擋住更上方的育兒袋。
育兒袋中,六顆已經發育成胚胎的淺粉色半透明卵清晰可見。
巡邏衛隊儘數呆滯。
女皇出去一趟,帶回來一條孵著卵的雄性。
還是一條透明的、冇有顏色的雄性。
天呐!這隻雄性究竟對陛下用了什麼邪惡的魔法!
竟然讓陛下與他這樣一條醜陋的、一點也不鮮豔、根本冇有顏色的雄性結合,繁衍後代。
一定是他扭曲了陛下的認知!
“陛下!”巡邏衛隊長匆匆開口。
但許儘歡冇空聽她說話,她急著將白化人魚帶回她的宮殿,鎖起來。
早在一百年前,她就為她命中註定的伴侶準備好了宮殿。
這些年裡,她給宮殿裡添置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
有最期待他的到來時添置的。
也有最恨他時添置的。
一百年過去,這座被打造成愛巢、樂園、監牢和煉獄的宮殿,終於迎來了它等候已久的主人。
·
君卿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被她帶回宮殿,然後就被綁住尾巴,鎖了起來。
君卿有些害怕。
她已經清醒過來,知道他有多配不上她。
她厭惡他,不會再容忍他,她要傷害他。
他不怕被她傷害折磨,這是他應得的,他甘願為當初偷來的甜蜜日子付出代價。
但他還孵著她的卵。
這是他們的寶寶,是她的寶寶,卵不能有事。
雌性人魚往往強大凶猛,對待厭惡的人魚從不會手下留情,會將其撕咬得麵目全非、殘破不堪。
他想祈求她。
如果她真的要咬他,啃食他的話,能不能先從他的尾鰭開始?
給他時間,讓他把卵孵出來。
孵出來後,他就死在她的腹中,讓她吃掉。
這或許是唯一一個能和她永遠在一起的方法。
君卿想到被她吞食殆儘的將來,居然覺得那樣的結局很美滿。
但現在還不可以。
君卿捂住臉,掩住嘴角那似笑似哭的弧度,讓自己清醒。
他還需要好好活著,活著將卵孵出來。
君卿抬頭,看向鎖鏈纏繞的緊密房門。
她已經離開半天了。
他很想她。
她還會回來嗎?
君卿緩緩倒在貝殼軟床上,銀白空洞的雙眼注視著門口,被冰晶鎖鏈束縛的透明魚尾蜷縮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