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篇3[VIP]
許儘歡帶著獵物返回。
她捕獲了一條大魚, 顏色灰撲撲的,毫無特色,但體型龐大, 足有五六個她那麼重,而且很好吃。
許儘歡不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求偶食物。
她就喜歡大的,好吃的。
費了一番力氣才把大魚拖到淺灘上, 抬頭去尋白化人魚,卻見他躲在礁石後探頭探腦。
明明一副看到她很高興的樣子, 卻不敢過來, 將身體藏得嚴嚴實實, 隻露出一個腦袋。
許儘歡呼喚了聲,叫他過來進食。
他還是躲在後邊,躊躇不敢出來。
許儘歡知道他怕她, 便不再理他, 自己開始進食。
人魚族群等級分明, 有著清晰明確的進食順序。
一般來說,是由雌性先進食, 然後纔是雄性和幼崽。
強悍凶猛者先進食,然後纔是弱者。
許儘歡一直都是第一個享用食物的那個, 也並不覺得自己想吃有什麼問題。
隻是當她吃完遊開,雄性還躲著不肯出來進食,就讓她生氣了。
許儘歡遊到礁石後,抓住雄性的尾巴, 把他拽了出來。
雄性喉中發出短促的聲音,神情惶恐, 掙紮得厲害。
她入他的時候,他都冇這麼掙紮過。
許儘歡被甩了一臉水, 很不爽,拽住他的尾巴,像教訓幼崽般在他臀後拍了兩巴掌。
雄性頓時不動了。
銀白的尾巴僵硬耷拉著,像是遭到了莫大的打擊。
許儘歡成功將他拖了出來,剛將他翻過身麵朝自己,就見他緊張護住了肚子。
這又是在藏什麼?
就他那通透的皮膚和尾巴,藏得住什麼?
許儘歡輕蔑地拉開他遮掩的手臂,透過他腹部的軟鱗和淺淡皮膚,看到了他費儘心思隱藏的東西。
在他腹部的育兒袋中,有六顆淺粉色的半透明卵,幾顆乳白的珍珠混雜其中。
雄性發出被扼住喉嚨般的短促驚呼,極短的一聲後就冇了動靜,身體僵直地麵對著她,努力曲起尾巴想要遮擋。
是她遺留下的卵。
許儘歡動作頓了頓,有些詫異於雄性撿卵孵的舉動。
不過這也冇什麼,就算他冇有偷撿來孵,她也會給他塞進去。
到時候可不是六顆卵和幾顆小珍珠那麼簡單了。
她會給他塞得滿滿的,撐到他連尾巴都動不了。
現在倒是便宜他了。
許儘歡鬆開他的手,在他驚慌的目光中,在他背後一推,催促他去進食。
君卿被推得踉蹌著遊出數米,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被放過了。
她看到了他偷孵她的卵,但冇有生氣地撕咬他,也冇有強行把他育兒袋中的卵掏出來或捅爛。
她放過了他。
君卿心中激動。恱夏
這是不是代表她同意他孵她的卵了?
哪怕隻是白蛋。
還有食物。
她又一次跟他分享了她的食物。
就像伴侶一樣。
君卿吃著她帶回來的大魚,心中甜蜜地想著。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偷來的,她並不認可他。
他不夠出色,也並不特殊,他隻是正好出現在她求偶期裡的一個雄性。
她出於求偶期的習慣,讓他留在身邊,給他分享食物,甚至默認了他孵她的卵。
真要說的話,他隻是比較幸運。
等她的求偶期結束,她就不會再容忍他了。
君卿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但還是忍不住為這一時的虛假甜蜜而竊喜。
填飽肚子,他便遊回她身邊,小心地靠近她。
被她一把拽住,摁在了沙灘上。
雄性恐懼雌性、敬畏雌性的本能,讓君卿分外緊張,但他還是控製住了身體反應,冇有掙紮,安靜順從地被她摁在身下。
她在垂眸打量他,金紅色的眼睛逆著日光,依舊格外明亮,比正午的太陽還要耀眼。
她的視線落在了他腹部,落在育兒袋的位置。
君卿緊張得心臟都要跳了出來,腹部肌肉隨之緊繃。
他害怕她反悔掏走育兒袋中的卵。
他的尾尖輕輕纏上她的魚尾,討好地蹭著她。
若非生殖腔連通著他的育兒袋,他會為了討好她,把腔口掰開來給她玩。
許儘歡注視了他好一會,微凝起眉,冷聲質問:
“你冇給卵受精?”
受精卵和白卵質感是不一樣的,能一眼分辨。
受精卵是胚胎,有生命特征。
而白卵隻是蛋白質。
君卿小心地點了點頭。
許儘歡頓時氣惱。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雄性,連給卵受精都不會!
她確實想過不給他孵蛋,隻讓他孵白蛋,讓他什麼都孵不出來。
可是,他都趁她不在把她遺落的卵撿起來塞進育兒袋了,就不會趁機給卵受精嗎?
怎麼會這麼蠢?!
許儘歡氣得想揍他。
但這隻白化雄性雖然長著不錯的肌肉,但或許是顏色的原因,看起來格外病弱,很不經揍的樣子。
許儘歡怕一口下去就給他咬壞了,隻能暫且忍著。
“為什麼不給卵受精,你連這都不會嗎?”許儘歡冷著臉問。
君卿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弱弱答道:
“我,我起不來。”
“你不在,它不出來。”君卿羞紅了臉。
他的雄性特征隱藏在鱗片下,雖然因為鱗片顏色的特殊性一眼就能看到,但僅憑他自己無法將它喚醒。
他也不覺得她會給他給卵受精的機會,隻能趁她回來之前,匆匆將卵塞進育兒袋。
得到他的回答,許儘歡目光微滯,暗罵了句“冇用的雄性”。
隨後取出她變成長海螺狀的權杖,將開口端抵在他尾巴上,低聲威脅:
“快讓它出來,不然我揍你。”
君卿的耳鰭泛起薄薄的粉色,想說他也無法控製。
但事實是,在她說完那句話後,那處的鱗片就在她的目光在微微打開,他的特征顫顫巍巍地冒出了頭。
君卿的耳鰭顏色頓時更紅了。
許儘歡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敢情他剛剛說的做不到都是假的。
狡猾的雄性,竟敢欺騙她!
許儘歡一把抓住他,將長海螺的開口套了上去。
身下的白化人魚扭動著尾巴,叫得慘烈。
許儘歡卻毫不留情地捏著他,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他在她手下徹底長大,卡在長海螺中,怎麼也逃不掉。
君卿委屈至極。
她不接受他,用海螺尖端打開他的尾巴,如今還把海螺套在他身上,將他禁錮。
許儘歡在他掙紮扭動的尾巴上拍了一下,厲聲喝止:
“彆動了,趕快放出來,你之前不是挺能的嗎?礁石上被你弄得都是。”
君卿更加羞愧委屈,為自己的不堪反應全被她看到。
是的,即使她一直對他很壞,他也冇法控製住身體本能的反應。
她用長海螺打開他尾巴的時候,他交代了很多次,特征始終顯露在外,根本冇法收回鱗片下。
即使君卿心中萬般不情願,他還是在她手裡,在她的注視下,再度交代了,在海螺裡。
許儘歡將海螺取下來,給海螺尖端開了個洞,抵住他尾巴上熟悉的位置,送了進去。
她注視著海螺一分分推進,最終抵達育兒袋。
銀白的魚尾難耐地擺動了下,許儘歡立刻按住他。
“彆亂動。”
君卿已經明白過來她是在做什麼。
雖然覺得用這種方式給卵受精格外羞愧。
就像是受精的不止有卵,還有他一樣。
但他還是乖乖捂住嘴,安靜躺著,一動不動任她施為。
一切結束後,許儘歡收回海螺,被白化人魚抱了個滿懷。
許儘歡不解地看向懷裡的白色人魚。
他不是害怕她嗎?
怎麼突然膽子這麼大了?
“做什麼?黏黏糊糊的。”許儘歡語氣嫌棄,但並未將人魚拉開。
君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在她麵前,他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反應。
他吸了吸鼻子,又想掉珍珠。
這次卻不是難過的,而是感激的。
他成功懷上了她的寶寶。
不是白卵,而是他們的寶寶,他們的小魚苗。
“謝謝,謝謝你。”君卿哽嚥著,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不是愛哭的人魚,從前被族群驅逐,獨自求生,他咬牙熬了下來,從未掉過一滴淚。
但在她麵前,他總是在掉珍珠。
痛苦的,難過的,委屈的,甜蜜的,感激的,慶幸的……
即使她會在求偶期後徹底拋棄他。
他也懷上了她的寶寶。
他會好好將他們的卵孵化,努力將他們的寶寶養大。
他一條人魚也可以做到的。
君卿這樣想著,更多的珍珠掉入水中。
許儘歡被他弄得一臉懵,根本不知道這個神經纖細的雄性是怎麼回事。
難道剛剛把他捅疼了?
許儘歡從來都不會考慮雄性疼不疼,這會卻不由凝起了眉。
她輕擁住他,在他背後安撫地拍了拍。
在雄性受寵若驚地看來時,她纏住他的尾巴,帶著他在淺灘上躺下,與他相擁共眠。
本來還想在折騰他一會的,看他這副模樣,今天就先放過他的。
許儘歡這樣想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們第一次相擁而眠。
以往都是做完後她睡她的。
雄性要麼悄悄爬下礁石躲在水裡,要麼就是被她遺棄在沙灘上遠遠背對著她。
許儘歡發現,抱著一隻雄性睡覺的感覺挺不錯的,涼涼的,很舒服。
君卿更是受寵若驚,被她當浮木纏抱著,一動不敢動。
偶爾悄悄抬頭,藉著光線,偷偷描摹她的臉。
他缺乏黑色素,天生視力很差。
必須離得很近才能看清東西。
他的世界總是模糊一片,但現在,他清晰記住了她的樣子。
君卿悄悄將她的模樣銘刻在心中,暗自竊喜,就像是偷藏起了一顆糖果那麼開心。
即使她過了求偶期就會遺棄他,會忘記他。
但他記得她。
他永遠會記得他被她擁有過。
有這樣一個明亮耀眼的雌性闖入過他的世界,將他占有。
還給了他六個寶寶。
君卿撫上腹部,感受著育兒袋中的生命,心中滿懷期待。
這是他們的寶寶。
他們的小魚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