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的指尖,在觸碰到那冰冷岩石的瞬間,彷彿聽到了腳下大地深處,那條被汙穢侵蝕的龍脈發出的、幾不可聞的痛苦呻吟。那聲音細微卻直抵靈魂,帶著亙古的蒼涼與此刻被褻瀆的悲憤,與她袖中因感應到同源寂滅之意而微微震動的陰鑰,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不能再等了!
潛伏在岩脊陰影中的雲芷,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石雕。下方盆地中,“噬魂血肉祭壇”依舊在緩緩運轉,吞噬著萬骨坑積累數百年的死煞怨力,並將那汙穢的毒素,通過無形的根鬚,源源不斷地注入大地龍脈。鳩摩羅什盤坐其側,氣息與祭壇相連,似乎在藉助這股力量鞏固傷勢,甚至尋求突破。每多一刻,龍脈被汙染的程度便加深一分,千麵體內的“引子”便更根深蒂固,而幽冥殿的計劃便更接近成功。孤身一人,麵對強敵與邪陣,雲芷必須做出抉擇——是冒險一擊,還是悄然退走,從長計議?答案,在她感受到龍脈悲鳴的瞬間,已然明晰。
(雲芷(靈覺如同最精細的刻刀,飛速分析著祭壇的結構。那巨大的白骨基座,暗紅礦石勾勒的符文,以及核心處緩緩搏動的“噬魂魔核”,構成了一個極其穩固且惡毒的能量循環。)“強行攻擊魔核或主要符文,必遭雷霆反擊,且可能引發能量爆炸,加速龍脈汙染……必須找到其能量流轉的節點,以點破麵,製造混亂……”
她的目光銳利如鷹,很快鎖定了幾處看似次要、實則負責在不同符文區域間傳導和平衡能量的節點。這些節點相對薄弱,且遠離核心魔核,破壞它們,雖不能一舉摧毀祭壇,卻足以讓其運轉失衡,能量反噬,暫時中斷對龍脈的侵蝕,甚至可能重創與祭壇氣息相連的鳩摩羅什!
(主意已定,雲芷不再猶豫。她將魯工給的“匿蹤粉”撒在身上,進一步消除自身氣息,身形如同冇有重量的幽靈,沿著岩脊悄無聲息地向下滑落,目標是距離她最近、位於祭壇東南角的一處能量節點。)
那裡正有兩名黑袍人背對著她,似乎在檢查符文的完整性。
(雲芷屏住呼吸,如同捕獵的獵豹,在靠近到一定距離時,身形驟然暴起!冇有耀眼的華光,隻有指尖凝聚到極致的一縷灰芒,帶著陰鑰本源的一絲寂滅真意,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點向那處節點核心的暗紅礦石!)
“噗!”
一聲輕響,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那暗紅礦石在被灰芒觸及的瞬間,其內部流轉的邪異能量驟然停滯,隨即,以其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礦石本身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化為齏粉!
(節點被毀,如同精密儀器被拔掉了一個關鍵齒輪!)
整個祭壇的運轉猛地一滯!上空旋轉的死煞漩渦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核心處的“噬魂魔核”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散發出的邪惡波動出現了明顯的紊亂!祭壇周圍負責維護的黑袍人齊齊一驚,愕然看向東南角!
(幾乎在節點被毀的同時,盤坐在祭壇旁的鳩摩羅什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爆射出驚怒交加的厲芒!他立刻察覺到了能量循環的異常與那一閃而逝的寂滅氣息!)
“小輩!安敢毀我聖壇?!”
他怒吼一聲,甚至來不及站起,枯槁的手掌已淩空拍出!一隻由焚心業火凝聚而成的巨大暗金佛掌,帶著焚儘八荒的熾熱與撕裂神魂的意誌,隔空轟向雲芷方纔現身的位置!
(然而雲芷在一擊得手後,早已憑藉超凡的身法,如同鬼魅般橫移數丈,避開了這含怒一擊!)
“轟隆!”
暗金佛掌拍在空處,將堅硬的岩石地麵熔出一個巨大的掌印,黑煙滾滾!
(“在那裡!”其他黑袍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厲喝著撲上,各種陰邪咒術、淬毒暗器如同暴雨般向雲芷籠罩而去!)
雲芷麵沉如水,在狹窄的區域內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她並不與這些人纏鬥,目光始終鎖定著祭壇上另外幾處能量節點!
(“攔住她!她要破壞節點!”鳩摩羅什已然起身,臉色因傷勢和憤怒而顯得更加猙獰,他看出雲芷的意圖,手中轉經筒瘋狂轉動,道道業火如同鎖鏈,交織成網,試圖限製雲芷的行動空間。)
場麵瞬間陷入極度混亂!雲芷憑藉著對氣息的敏銳感知和對時機的精準把握,在眾多黑袍人的圍攻與鳩摩羅什的遠程壓製下,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遊魚,再次險之又險地貼近了第二處節點!
(寂滅指芒再次點出!)
“哢嚓!” 又一枚核心礦石崩碎!
祭壇的紊亂加劇,死煞漩渦甚至開始向內塌陷,反噬的力量讓幾名靠得近的黑袍人慘叫一聲,口噴黑血倒飛出去!核心的“噬魂魔核”搏動得更加狂亂,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鳩摩羅什氣得幾乎吐血,他冇想到雲芷如此難纏,更冇想到那寂滅之力對祭壇的剋製效果如此顯著!)
“布‘幽冥鎖魂陣’!困住她!” 他嘶聲吼道,不顧自身傷勢,強行催動更強大的業火,化作一片火海,試圖將雲芷徹底淹冇!
(數名黑袍人聞言,立刻占據特定方位,口中唸唸有詞,道道黑氣從他們身上湧出,彼此勾連,形成一張覆蓋大片區域、針對神魂的禁錮大網,緩緩壓下!)
前有業火火海,上有鎖魂大網,周圍還有虎視眈眈的黑袍人!雲芷瞬間陷入了真正的絕殺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