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深處傳來的搏動,不再是瀕死的哀鳴,而是沉雄有力的心跳,每一次震動,都讓整個帝都的山川地勢與之共鳴!那股甦醒的古老意誌,如同蟄伏萬古的巨龍睜開了眼瞳,其磅礴、蒼涼的氣息瞬間沖霄而起,甚至暫時壓過了蝕星之主那毀滅性的威壓!壓住皇帝金色壁壘的星辰骨掌,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息衝擊下,竟微微震顫了一下!
血色漩渦依舊瘋狂旋轉,抽取著龍氣,但效率已大不如前。陰陽雙鑰之力在地脈中流轉,如同給垂死的巨人注入了新的生機,而那甦醒的古老意誌,則像是巨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靈魂!整個帝都的地脈網絡,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起來,無數道粗壯的金色龍氣如同受到召喚的臣民,不再被動地被血色漩渦掠奪,而是主動彙聚、凝結,在帝都上空隱隱形成了一條橫亙天地、鱗甲畢現、散發著亙古洪荒氣息的……祖龍之影!
這祖龍之影,並非皇帝蕭昱以自身龍氣幻化,而是這片大地真正本源意誌的顯化!是承載了無數王朝興替、萬民信唸的……山河之魂!
皇帝蕭昱(感受到腳下地脈那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及那股遠超他自身龍氣的、源自山河本源的浩蕩力量,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隨即化為無比的決然):“是祖龍!山河社稷之魂甦醒了!天不亡我大昱!雲芷!景珩!助朕一臂之力,引祖龍之力,蕩平妖邪!”
他不再僅僅依靠自身硬抗,而是將殘存的皇道龍氣化作一道橋梁,一頭連接自身,一頭試圖溝通那剛剛甦醒、意識尚且有些混沌的祖龍之影!
雲芷與蕭景珩(心神劇震,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圖!這是唯一反敗為勝的機會!):“是!”
兩人強忍著反噬的劇痛,將引導陰陽雙鑰的心神之力催動到極致!陰鑰的寂滅幽光與陽玨的陽和之氣,不再僅僅是梳理穩固地脈,而是如同兩個精準的舵盤,引導著那磅礴浩瀚的祖龍之力,順著皇帝搭建的龍氣橋梁,轟然湧向那苦苦支撐的金色壁壘!
(祖龍之影彷彿感受到了熟悉的皇道氣息與陰陽雙鑰的引導,發出一聲震撼九霄的龍吟!這龍吟中帶著被冒犯的憤怒,以及對守護這片山河的本能!)
“吼——!!!”
彙聚了山河本源、皇道龍氣、陰陽雙鑰之力的浩瀚能量,如同決堤的星河,瞬間注入皇帝蕭昱體內,再經由他,灌入那瀕臨破碎的金色壁壘之中!
“哢嚓……轟!!!”
原本佈滿裂痕的金色壁壘,瞬間被修複、加固,並且爆發出比太陽還要璀璨億萬倍的光芒!那死死壓在上麵的星辰骨掌,在這股集合了此方世界本源力量的衝擊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從指尖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消融!
(血色漩渦中,蝕星之主的意誌發出了夾雜著痛苦與暴怒的咆哮):“祖龍?!還有那該死的鑰匙!此界……吾記住了!!!”
它意識到,在此界本源意誌甦醒,並得到陰陽雙鑰和皇道龍氣加持的情況下,它已不可能成功降臨!那星辰骨掌迅速回縮,連帶著龐大的血色漩渦也開始劇烈波動,變得極其不穩定,顯然準備強行中斷降臨,收回力量!
皇帝蕭昱(豈容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眼中厲色一閃,藉助祖龍與雙鑰之力,並指如劍,指向那收縮的血色漩渦):“犯我河山,荼毒生靈,還想走?!給朕……留下點代價!”
他並指斬出!一道凝聚了祖龍偉力、皇道威嚴、以及一絲陰陽混沌意蘊的金灰色劍罡,撕裂長空,後發先至,悍然斬入了那即將閉合的血色漩渦核心!
“噗——!”
彷彿某種核心被擊中的悶響傳來!血色漩渦猛地一滯,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崩潰、消散!但在徹底消失前,一小截閃爍著不詳暗紅色紋路、彷彿由某種星辰核心碎片構成的指骨,從崩潰的漩渦中跌落,帶著蝕星之主殘留的怨念與力量,如同隕星般,墜向帝都西北方向的遠山之中!
而隨著血色漩渦的徹底消失,那橫亙天空的祖龍之影,也發出一聲滿足般的低沉龍吟,緩緩沉入地脈,再次陷入了沉睡。那股磅礴的山河意誌也隨之消退。
麟德殿的震動停止了,天空恢複了深夜的墨藍,隻有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能量焦灼氣息,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噩夢。
雲芷與蕭景珩(在祖龍之力退去的瞬間,再也支撐不住,雙雙癱倒在地,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結……結束了麼……”
皇帝蕭昱(同樣消耗巨大,臉色蒼白,但他依舊強撐著站立,看著一片混亂的宮殿和驚魂未定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雲芷和蕭景珩身上,眼神複雜難明):“暫時……結束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還能行動的龍影衛和禁軍收拾殘局,救治傷員。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劫難終於過去,可以稍稍喘息之時——
(一名渾身浴血、從宮外踉蹌衝入的邊軍信使,撲倒在殿前,用儘最後力氣嘶喊):“陛下!八百裡加急!西北……西北望龍塬……天降流火,地裂百裡……有……有幽冥生物從地底爬出!北戎殘部……與之合流……邊關……危矣!!!”
信使喊完,便力竭昏死過去。
整個麟德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截詭異指骨墜落的……西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