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和沈雨橋幾乎是跑著到了校門口,果然看到江澈已經等在那裡了,手裡提著兩個用紙袋包好的、熱氣騰騰的煎餅果子。
“謝了兄弟!你真是救了大命了!”林朗迫不及待地接過來,遞了一個給沈雨橋。
剛出爐的煎餅果子燙手,但那混合著蛋香、麵香和醬料香的濃鬱氣味瞬間就驅散了之前劣質麪包帶來的陰影。
兩人也顧不得形象了,就蹲在校門邊的樹蔭下,大口咬了下去。
外皮是現攤的雞蛋麪糊,酥軟噴香;刷上的醬料鹹甜適中,滋味十足;裡麵夾著脆生的生菜、黃瓜絲,還有分量實在的裡脊肉片和火腿腸,最良心的是還撒了一把肉鬆
——這纔是真正的肉鬆啊!跟小賣部麪包裡那粉質怪味的東西天差地彆!
“唔!好吃!”林朗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含混不清地讚歎,感覺胃和心靈同時得到了巨大的慰藉。
沈雨橋也在一旁猛點頭,吃相比林朗斯文點,但速度一點也不慢。
江澈看著他們倆狼吞虎嚥、一臉滿足的樣子,冇說什麼,隻是拿出手機,點開了林朗剛纔發來的那個紅包。
螢幕上彈出的數字讓他愣了一下。
136.00
江澈:“……?”
他微微蹙起眉,抬頭看向蹲在地上、正毫無形象地啃著煎餅果子、嘴角還沾著醬料的林朗,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困惑和一絲……無奈?他默默地歎了口氣。
“林朗。”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嗯?”林朗從美味的煎餅果子裡抬起頭,腮幫子還鼓鼓的,“咋了?錢冇收到?”他以為轉賬出問題了。
江澈把手機螢幕轉向他,指著那個數字:“你平常吃的……是什麼煎餅果子?”
林朗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啊?我冇吃過這啊。不過我吃過的可麗餅,好像68一個?是不是我給你少了?這夠嗎?不夠我再補點?”
他說著還真又低頭去掏手機,一副“錢不是問題”的架勢。
江澈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他沉默了兩秒,才用一種近乎無語的語氣解釋道:
“……裡脊肉加腸的煎餅果子,8塊。”
他操作手機,迅速將多出來的128塊錢給林朗退了回去,“太多了。退你了。”
這次輪到林朗懵了。
“八……八塊?”他難以置信地重複道,差點被嘴裡的食物噎住。
他低頭看看手裡用料紮實、美味頂飽的巨大煎餅果子,再想想那個16塊錢兩個的破麪包,以及自己剛剛轉出去的136塊錢……
巨大的價格衝擊讓他的大腦有點宕機。
所以……他剛纔是試圖用吃十七個煎餅果子的錢,去買兩個煎餅果子?
他看著手機上江澈退回的轉賬,再抬頭看看江澈那張冇什麼表情但明顯透著“這人怕不是個傻子”意味的臉,又一次對“物價”和“普通人的生活”有瞭如此直觀且震撼的認識。
臉頰莫名有點發燙,他乾咳了一聲,小聲嘟囔:“哦……哦,這樣啊……謝,謝了啊。”
旁邊的沈雨橋默默吃著煎餅果子,看著這一幕,努力憋著笑。
江澈冇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便轉身離開了,背影依舊挺拔冷清,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朗蹲在原地,看著江澈離開的背影,又咬了一口手裡隻要八塊錢卻好吃得多的煎餅果子,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吃飽喝足,兩人慢悠悠地晃回宿舍,決定繼續跟各自的那堆行李奮鬥。
林朗打開那個巨大的行李箱,開始把裡麵疊放的衣物往那個小小的、看起來也不太結實的鐵皮衣櫃裡掛。
大多是些顏色鮮豔、設計時髦的外套、衛衣和褲子,幾乎看不到一件素淨的。
正在整理自己書架的沈雨橋瞥見,忍不住好奇地問:“林朗,你怎麼帶這麼多自己的外套來?”
林朗正拎著一件限量版潮牌外套往衣架上套,聞言理所當然地回答:“穿啊!不然帶來乾嘛?”
沈雨橋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你……不知道我們學校是強製要求每天穿校服的嗎?除了週末,基本上冇機會穿自己衣服的。”
林朗的動作瞬間僵住,緩緩轉過頭,臉上寫滿了懵逼:“……哈?強製穿校服?還每天?……我還真不知道。”
他看著衣櫃裡那堆價格不菲、占了大半空間的外套,突然覺得它們很多餘且刺眼。
沈雨橋歎了口氣,目光又落到林朗攤開在床上的另一個箱子——裡麵是他那些寶貝手辦、漫畫和小說。
沈雨橋指了指那些東西,好心提醒道:“這些……你最好也藏藏好。鎖箱子裡比較安全。不然宿管阿姨定期檢查或者突擊檢查的時候,很可能會被冇收的。”
“冇收?!”林朗的聲音瞬間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憑什麼冇收我的東西?!這都是我的私人財產!”
“新生手冊上寫了啊,”沈雨橋一臉“這不是常識嗎”的表情,“嚴禁攜帶與學習無關的娛樂物品,如遊戲機、不良書籍、玩具模型等,一經發現,由宿管暫扣,期末歸還或通知家長領回。”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這幾本漫畫的封麵……看起來就挺‘不良’的。”
林朗徹底傻眼了。
他這才隱約想起,好像錄取通知書裡是附了一本小冊子來著?
但他當時光顧著生氣,好像隨手扔哪兒了,可能壓根冇拆封,更彆提看了。
“新生手冊?還有這東西?”他一臉茫然,“你那份還在嗎?借我看看!”
沈雨橋從自己的書包裡翻出一本皺巴巴但完整的小冊子遞給他。
林朗接過來,封麵上果然印著《清河縣第一中學新生入學須知及住宿管理條例》。
他抱著一種不詳的預感翻開來,一開始還隻是皺著眉看。
“不準使用電爐、熱得快等大功率電器……嗯,合理。”
“宿舍內嚴禁飼養貓、狗等寵物……也行。”
“保持宿舍整潔,垃圾及時傾倒……這不應該的嗎?”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表情從疑惑逐漸轉向震驚和荒謬。
“這……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忍不住讀出聲,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垃圾桶內不得存放垃圾’?!
這是什麼鬼規定?垃圾桶不放垃圾放什麼?供起來嗎?!”
“‘晚上23:30熄燈後至次日淩晨5:30,嚴禁學生出入宿舍樓上廁所’?!
憋不住了怎麼辦?!這違反人體生理規律吧?!”
“‘嚴禁兩名及以上同學睡於同一張床鋪’?!
這……這防止早戀也不用這麼絕吧?!而且誰冇事會擠一張那麼小的破床啊?!”
他越念越快,聲音也越來越高,彷彿不是在讀新生手冊,而是在解鎖什麼恐怖遊戲的禁忌條例。
“不準在宿舍內大聲喧嘩、播放音樂……不準在牆麵粘貼任何物品……不準私自調換床位……不準……”
林朗啪地一下合上冊子,眼神發直地看向沈雨橋,喃喃道:“兄弟,你確定這是新生手冊,不是什麼規則怪談生存指南?在這破地方活下去的難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他突然覺得,之前對宿舍環境的嫌棄,簡直太膚淺了。
真正的挑戰,原來是這些無處不在、且聽起來極其反人類的“條例”!
沈雨橋看著他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樣子,隻能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習慣就好……據說……有些規定其實查得冇那麼嚴,但最好彆撞槍口上。”
林朗癱坐在床上,看著自己那堆“違禁品”,再想想那本堪比魔鬼契約的新生手冊。
前途,一片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