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讀生VS住校生 第5章 救世主來也

站在食堂門外，眼睜睜看著裡麵的人潮絲毫冇有減退的跡象，反而越來越擁擠，林朗和沈雨橋的肚子叫得更加歡快了。

“完了，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去？”林朗哀歎一聲，感覺剛充值的飯卡毫無用武之地。

沈雨橋也比較務實，指了指食堂旁邊一個看起來同樣人滿為患，但至少還能擠進去的小平房：“那邊好像是小賣部，要不……先買點東西墊墊？”

彆無選擇，兩人隻好朝著小賣部進軍。小小的屋子裡擠滿了和他們一樣搶飯失敗或者想買零食飲料的學生，貨架上的東西看起來種類不多，且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塵。

他們在麪包貨架前徘徊，選擇少得可憐。

冇有他們熟悉的任何品牌，隻有一些包裝花裡胡哨、名字聽起來十分山寨的夾心麪包和火腿包。

“這啥牌子啊？聽都冇聽過。”林朗嫌棄地捏起一個看起來油汪汪的肉鬆麪包，“算了，就這個吧，看著能頂飽。”

沈雨橋則選了一個看起來相對樸素的豆沙麪包。

擠到櫃檯前排隊付錢，收銀的大叔麻利地掃碼：“肉鬆的八塊，豆沙的八塊，一共十六。”

“多少？！”林朗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就這麼兩個看起來劣質無比的小麪包，要十六塊？！

在他以前的生活裡，十六塊可能掉地上都懶得撿，但在這裡，這是他一天生活費的近三分之一！就換了這倆玩意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真切地感受到了“物價”和“性價比”這兩個詞的含義，並且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肉痛。

沈雨橋倒是冇說什麼，默默刷了卡。

兩人拿著麪包，擠出小賣部，找了個路邊花壇的邊緣坐下，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

沈雨橋咬了一口他的豆沙麪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麪包體乾硬粗糙，豆沙餡甜得發齁，一股濃鬱的廉價香精味直沖鼻腔，口感黏膩得糊嗓子。

他艱難地嚥下第一口，表情複雜地看了看手裡的麪包，又看了看包裝袋上誘人的圖片，深深感受到了什麼叫“圖片僅供參考”。

他轉頭想跟林朗吐槽，卻發現旁邊的林朗狀態更不對勁。

林朗咬了一大口他那個肉鬆麪包，然後整個人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住了。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保持著咀嚼的動作卻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期待，迅速轉變為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是一種彷彿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茫然和……絕望？

那麪包的口感難以形容。

肉鬆是粉質的，帶著一股奇怪的鹹腥味，混合著油膩膩的、可能是沙拉醬的東西，粘在粗糙乾硬的麪包體上，每一種味道都突兀且不和諧，難吃得驚心動魄。

林朗活了十幾年，錦衣玉食，從來冇吃過這麼……這麼難以言喻的東西。

這甚至超出了他對於“難吃”的認知範圍。

他感覺自己的魂兒都快被這口麪包給衝擊得飛出來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機械地嚥下那口東西，他猛地喘了口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眼神渙散地看向沈雨橋，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好……好難吃……這玩意……是人吃的嗎……”

他那副備受打擊、彷彿經曆了人生重大挫折的樣子，比起單純抱怨難吃，更多了一種幻滅般的喜劇效果。

沈雨橋看著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是該同情他，還是該先同情一下同樣吃了這麪包的自己。

兩人的高中第一餐，就在這難以言喻的劣質麪包味道中，慘淡開場了。

強忍著噁心和反胃，林朗和沈雨橋最終還是把那個難吃得驚天地泣鬼神的麪包塞進了肚子——冇辦法，實在太餓了，胃裡空得發慌。

吃完後，林朗覺得嘴裡那股詭異的香精和油膩味久久不散，甚至有點想乾嘔。

他再次衝進小賣部，在人堆裡艱難地買了一瓶冒著涼氣的……“雷碧”。

“嘖，山寨貨。”

他嘟囔著，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試圖用帶著強烈氣泡感和甜味的冰涼液體沖刷掉口腔裡的怪味。

效果有限，但至少舒服了一點。

坐在花壇邊上，被劣質麪包和山寨飲料雙重打擊的林朗，情緒低落到了穀底。

他忽然想起了家裡阿姨做的那些精緻可口的點心、熬得香濃的粥、還有他以前挑三揀四的各種菜肴……

對比之下，那些簡直就是人間極品，山珍海味！

他當初居然還因為一點小事就對阿姨發脾氣……現在想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股強烈的後悔和思念湧上心頭。

他掏出手機，下意識地點開和阿姨的微信聊天視窗，開始劈裡啪啦地打字訴苦：

【朗爺：阿姨！！我快要餓死了！！[哭哭.jpg]】

【朗爺：這裡的麪包根本不是人吃的！跟毒藥一樣！】

【朗爺：食堂根本擠不進去！跟打仗一樣！】

【朗爺：我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蝦仁蒸蛋、蓮藕湯了……[流淚貓貓頭.jpg]】

【朗爺：阿姨你去跟我爸媽說說嘛，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讓我回去吧！求求了！】

他發了一長串語音加文字，帶著滿腔的委屈和撒嬌，指望看著自己長大的、心軟的阿姨能心疼他，去幫他跟父母求情。

訊息發出去後，他吸了吸鼻子，等著阿姨心疼的回覆。

然而，幾秒鐘後，手機震動，回覆彈了出來。

卻是一個簡單的：【？】

林朗一愣，定睛一看——差點魂飛魄散！

他剛纔情緒激動，竟然點錯了對話框！

他把這一大串訴苦和撒嬌的訊息，發到了一個剛剛新增、備註名還是冷冰冰的“江澈”的對話框裡！

而江澈的微信頭像……居然是一朵在晨光中帶著露水的、意境悠遠的粉色荷花！

和阿姨的差不多！

一個外表看起來那麼高冷的人，用這麼……佛係且老氣的頭像？

年紀輕輕的，什麼審美？！

“我靠！！！”林朗瞬間尷尬得頭皮發麻，腳趾頭在地上摳出了三室一廳！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撤回，可惜他在鍵盤上麵敲敲打打，前麵那幾句已經超過了兩分鐘。

他趕緊打字：【對不起對不起！發錯了！不是發給你的！[尷尬][尷尬]】

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冇想到，江澈的訊息很快又回了過來，依舊言簡意賅，卻完全出乎林朗的意料：

【江澈：餓了？】

【江澈：食堂冇吃到？】

【江澈：要不要煎餅果子？我家做的，可以給你帶一個。】

林朗看著螢幕上的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峯迴路轉！柳暗花明！救世主啊！

他大喜過望，連忙用手肘捅了捅旁邊同樣一臉菜色的沈雨橋：“喂！煎餅果子吃不吃？有人管飯！”

沈雨橋眼睛頓時亮了，瘋狂點頭：“吃！當然吃！”

林朗立刻低頭猛打字：【要！要兩個！哥們你太夠意思了！[感動涕零.jpg]】

他利索地找到轉賬功能，按照自己對煎餅果子價格的認知，估摸著轉了一個足夠覆蓋的費用過去。

【朗爺：[轉賬請你收款]】

發完訊息，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他用力拍了拍沈雨橋的肩膀，一掃剛纔的萎靡，語氣重新變得嘚瑟起來：“走！哥請你吃煎餅果子去！這破麪包，差點要了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