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莞歲月 第13章 禮輕情義重

德蘭傘廠在大埔工業區是最大的台資企業，有員工上萬人，門口兩邊的門麵房有十多間，都是飯店和商店。

傘廠的人員流動非常大，這與它的工資製度有關，如果辭工可以結清上個月工資，這個月不論有幾天工資，下個月發工資時在大門外排隊發放。

廠裏管理製度非常嚴格，上班兩班倒，但工資高，而且每天上午九點在大門口公開招工，因此有大量多天未找到廠的人往商店門口聚集。

總之，很多人都是冇了錢而進這個廠，再苦再累堅持乾兩個月就辭工，拿到工資再去找自己認為的好廠。

每個商店門口兩邊都是堆放著行李，今天進不了廠，晚上就在商店門口鋪張紙殼子，湊合一晚上。

白天還算安全，有些人就自己去找廠，行李不用操心，冇人拿。

大街上治安聯防隊騎著帶警燈的摩托車來回巡邏，隻要不惹事，白天他也不管也不間問。

到了晚上，十點以後儘量少去街上溜達。

要是看見遠處有警燈閃爍，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讓他們碰見，十有八九被帶走。

夏良傑幾個人圍坐在一張大紙殼上聊天，二賴靠在牆上冇精打采地發呆。

“青山，你看上午傘廠門口排多長的隊，大概有一百多人，應聘進廠的也有二三十人。”

“差不多有二三十人，不過男的冇幾個人。”

“要不要咱幾個明天也去排隊試試運氣。”

二賴突然來了一句:“上午，我聽見有人說這個廠管理嚴上班時間長又累，我纔不想去！”

這麽多人在這聚集，從別人的談話中他們都已經知道了這個廠的情況。

劉石頭對著二賴就是一頓嘲諷的話:

“等你錢花完，吃不上飯，餓的你肚子咕嚕咕嚕叫，你都不嫌棄這嫌棄那。”

“二賴呀！就你這小個頭，小髮型，去應聘，人家還不要你！”方青坡跟著也嘲笑二賴。

“你們明天想排隊就去排吧！我在這等招工負責人，傑哥！你是咋想的？”

“要不這樣吧！下午等招工負責人回來，問問他咋說。”

與此同時，馬瓊瓊和靜葉來到了商店門口。

看著幾個人正圍在一起說話，馬瓊瓊示意靜葉先別打擾他們。

隨後二人走進了商店。

“靜葉，看看都有啥！給他們買一些。”

“買些吃的喝的吧！”

“中！”

兩個人看了又看，不知道買啥！

老闆招待完別人，這纔跟二人打招呼。

“兩位靚妹想買什麽東西？”

“給男孩們買吃的買喝的。”

“每天找廠的人在這都是買菠蘿啤、麪包、火腿腸還有方便麪，這些便宜實惠。”

馬瓊瓊和靜葉商量了一下說:“老闆！拿五瓶菠蘿啤，五個麪包，再稱二斤鹹花生。”

“好勒！二位靚女稍等。”

老闆找了一個啤酒箱，把菠蘿啤麪包都裝裏麵，然後一邊稱花生一邊問:

“你們老鄉冇進廠？然後你倆進廠了要請客，給他們買東西吃。是不是？”

“是，是，我倆剛進廠，幾個老鄉還冇有！幾個人就在你店房簷下坐著。”

“唉呀！這兩年很多男的出來進不了廠，為了省錢，我商店天天晚上打烊後，他們就鋪張紙殼子在商店前房簷下睡，下雨也可以睡，我的房簷加長了兩米。”

老闆一邊說一邊找了兩張大概一平方的紙殼放在了櫃檯上。

“把紙殼拿上，你倆個坐，走的時候給你們老鄉晚上鋪地上睡覺。”

“謝謝！老闆，一共多少錢？”

“菠蘿啤一塊一瓶，麪包一塊一袋，鹹花生三塊一斤，總共十六元。”

倆人爭著付錢，誰也不讓誰。

靜葉小聲說:“瓊瓊！別爭了，讓別人看著多不舒服，我出六塊，你出十塊，中不？”

“我要求過來的，應該我全出。”

“我願意跟你一塊過來，要不我出十塊！”

“不說了靜葉，我出十塊。”

老闆分別接過錢，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兩位靚妹真實誠，希望以後能一直保持。”

“謝謝老闆！我們出去了！”

“好的！拿好東西。”

馬瓊瓊抱著箱子，靜葉一手拎著鹹花生袋一手拉著紙殼子。

出門右拐向前幾步，就走到夏良傑幾個人的跟前。

“你們幾個低著頭說裏啥？多認真，走到跟前也不知道打招呼！”馬瓊瓊的話真嚇他們一跳。

幾個人馬上都站了起來並打著招呼。

“咦！咋是你倆呀！”

“嚇我一跳！”

……

那時候城市人看不起農村人，嫌農村人冇文化冇素質，但他們懂禮貌，從小父母都會教他們有客人到，要知道起坐，要知道打招呼。

馬瓊瓊和靜葉受寵若驚。

兩個人一邊往地上放東西一邊說:

“都趕緊坐下，站起來乾啥？又不是在家有客人到。靜葉俺倆請客，買的東西！”

夏良傑看了又看商店門口和周邊問馬瓊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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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玲呢？咋冇看到她。”

“她中午可能吃的太飽，肚子疼，所以就冇出來。”

靜葉冇說話，她把菠蘿啤和麪包拿出來分給了大夥。

方青山招呼馬瓊瓊和靜葉也圍坐在地上。

二賴一看有吃喝的東西，一下又有了精神，也不客氣了，撕開袋子大口吃起來。

夏良傑問他們幾個:“誰牙好！把瓶蓋起了！”

陳二賴麪包還冇咽完。

“我………我……我起！”

“你咽完再說，咦咦咦！你起完蓋，瓶口都是麪包沫，咋喝！”

馬瓊瓊笑嗬嗬地說著二賴並起身說:“別用牙起了，不講究！我去店裏拿起子去。”

夏良傑心想我們幾個吃喝，她倆看著多麽意思。

於是夏良傑起身說:“我去要幾個杯子，再給小馬靜葉買瓶水。”

“傑哥！不用買！別亂花錢。”

“冇事！”

他站起身大步追向馬瓊瓊，還有兩步遠他喊了一聲:“小馬！”

由於他走的過快，馬瓊瓊聽見是夏良傑叫她，她立刻驚喜地向後轉身，小馬實實在在撞在了夏良傑的懷裏。

此刻！正值青春年少的兩個人，感受到了彼此慌亂的心跳聲。

滿臉通紅的馬瓊瓊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羞嗒嗒地說:“看你走多快！你喊我乾啥？”

這一撞讓他不知所措語無倫次。

“我………我……也不……知道，忘……了。”

馬瓊瓊看著眼前羞澀的大男孩，心中充滿了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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