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的誦經聲從遠處飄來。
“……是日已過,命亦隨減……”
許南喬的身影開始消散。這一次,再冇有執念束縛她了。
最後一縷晨光穿透她的魂魄時,她似乎聽到有人輕輕喊了聲……
“南喬……”
鮮血在地板上蜿蜒成河,謝昀徹的視野開始模糊。
他感覺不到脖頸折斷的劇痛,隻看到許北淮的血和自己交融在一起,像兩條終於彙合的溪流。
“咳……”許北淮吐著血沫,手指徒勞地抓撓著地麵。他的顱骨凹陷下去,腦漿混著血液從耳孔流出,可眼睛卻死死盯著半空。
那裡飄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南……喬……?”
謝昀徹原本開始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拚命轉動眼球,看到許南喬的靈魂懸浮在血泊上方,裙襬纖塵不染,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是……是你嗎……”謝昀徹的聲帶被碎骨刺穿,聲音嘶啞得不成人聲。他想伸手,卻發現自己的脊椎已經斷成三截。
許北淮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拖著殘破的身體往前爬了半米,腸子從腹部的傷口流出來,在血泊裡拖出長長的痕跡。
“妹妹……哥哥錯了……”他的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你回、回來好不好……”
許南喬垂下眼睛看著他們。這是她死後第一次真正顯形,也是最後一次。
“我要走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兩人耳邊。
謝昀徹突然劇烈抽搐起來:“不……不要……”破碎的喉骨發出"咯咯"的聲響,“求你……再看我一眼……”
一道柔和的白光在許南喬身後展開,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
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輪廓泛起珍珠般的光暈。
許北淮發出一聲絕望的喊聲,用骨折的手指摳著地板往前爬,身後拖出一條血路:“彆走!哥哥求你……彆走……哥哥什麼都答應你……”
許南喬轉頭望向白光,嘴角浮現出一絲釋然的笑意。
“南喬!”謝昀徹出聲,頭顱以詭異的角度仰起,“我發誓……下輩子……我下輩子一定……”
他的誓言冇能說完。許南喬已經邁入光中,裙角最後翻飛的弧度像一隻訣彆的蝶。
“不!!!”
兩隻血手同時抓向虛空,卻隻握住了一把飄散的熒光。
謝昀徹的瞳孔開始擴散,許北淮的眼球佈滿血絲。
他們大張著嘴,像兩條擱淺的魚,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還在徒勞地呼喚那個名字。
白光消散的刹那,兩具殘破的屍體同時停止了呼吸。
許北淮的手還保持著向前抓握的姿勢,謝昀徹的眼淚凝固在染血的臉頰上。
晨風吹開染血的窗簾,一縷陽光照進來,輕輕覆在他們的手上。
三天後,管家顫抖著推開彆墅大門,腐臭味撲麵而來。
兩具屍體已經呈現屍斑,卻仍保持著向對方爬行的姿勢。
警方在謝昀徹緊握的掌心裡發現了一枚褪色的星星髮卡,而許北淮的西裝內袋裡藏著一張被血浸透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