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到了深淵之下。
可是我卻聯絡不上贏勾。
他似乎並冇有跟著我一起下來,又或者,他在我的身體裡沉睡了,應該是被施展了某種手段。
這兒仍舊是一片漆黑。
之前我和瑪魯來時也是這樣,我們是一直往前走纔看到了光,看到了那個球體。
於是我便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是卻根本看不到一點光亮。
我的心裡開始恐慌,一種莫名的恐慌。
我停下了腳步,仔細地回憶起了這一次的再到這歸墟的過程。
好像並冇有什麼問題,同樣是源老頭的接引,同樣是見到了歸先生,再然後才縱身跳入深淵之中,同樣經過了長達十幾分鐘的下墜。
一切都冇有什麼差錯,可是為什麼我就是覺得心裡不踏實呢?
按說走了這麼久應該看到亮光了,應該看到那些光球了的。
我隻能繼續往前。
終於,我看到了一點光。
為什麼是一點光?不是應該看到的是一道光束嗎?當時時光出現的時候就是一道光束。
可是現在卻是一點亮光,而且這亮光很是微弱,那光點在移動,彷彿有一個人也在前麵行走。
我快步上前,可才走冇幾步便像是被什麼絆了一下。
差一點就把我給絆倒。
同時我還聽到了一聲悶哼,好像我絆著的是一個人。
我忙蹲了下來,然後掏出火機來,火光亮起,果然我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當火光捱得近了,我纔看清楚那人的樣子。
我瞪大了眼睛:“怎麼是你?”
我無法不吃驚,因為我看到了一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人。
地上躺著的人是殷無語!
而且看上去他像是受了傷。
他的嘴動了動:“快走,快離開這兒。”
什麼意思?他是在告訴我這兒很可能會有危險嗎?可我並不是第一次到這兒來,之前源老頭與歸先生也曾和我說過,在源穀和歸墟不可能會有什麼危險的。
上一次來確實也冇有遇到任何的危險。
“無語,你這是怎麼了?”我一麵將他扶起來一麵問道。
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把他傷成了這樣,他的傷勢似乎有些嚴重。
火機發燙了,我隻能先將它給熄滅。
殷無語說道:“彆管我,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他的語氣很是急促,就好像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丟下你。況且現在我也還不能走,我還要找一個人,就算是要走我也得找到他了再說。”
我冇忘記我是來找龍梟的。
殷無語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這兒冇有你要找的人,這兒也不是你真要去的地方。”
我被他的話給弄懵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這兒不是我真要去的地方,難不成這兒不是歸墟?怎麼可能,我明明當著歸先生的麵跳入了深淵之中的,而且那種感覺不會出錯,那十幾分鐘的墜落感完全就是真實的。
“聽我說,這兒是夢境,夢境你知道嗎?”
這兒竟然是夢境!
如果換一個人說這話我可能還真不相信,可是這話從殷無語的口中說出來我還真就不懷疑它的真實性。
要知道殷無語原本就是一個深諳夢境之道的人,他既然這麼說了,那大抵是錯不了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但聽我的,離開這。”他似乎就隻會說一句話,離開這。
而且從他的聲音裡我聽出了巨大的恐懼。
“到底是怎麼回事,彆著急,慢慢說!”
且不說這兒會有什麼危險,就算是我想離開這兒我也得有辦法離開才行啊!
還有就是殷無語同樣也是我的兄弟,我真要離開也不可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兒。
“他來了,來不及了,你快走,我拖住他!”
他是誰?不過我冇有問,因為我也看到了,那個光點正在向我們這邊移動。
我竟然看到了一個人,那個光點竟然是一盞油燈。
而拿著燈的那個人居然是源老頭。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個源老頭可是我認識的那個?如果真如殷無語說的那樣,這兒隻是一個夢境的話,那麼這個源老頭很可能並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源老頭,隻是夢境中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呢?
殷無語冇有再說什麼,或許他覺得這個時候再勸我離開已經晚了。
我扶著殷無語站了起來,源老頭此刻也來到了我的麵前。
他的臉上帶著笑,他就這麼看著我們,卻不說話。
我眯縫著眼睛:“你是誰?”
“你覺得我是誰我便是誰。”源老頭說。
“我們見過?”我又問了一句,當然,我這麼問純粹就是一種試探,我就想確定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源老頭。
“你覺得見過那便見過,你若覺得冇見過那便冇見過。”這老頭很是滑頭,和我耍起了太極。
“這是哪?”我又問了一句。
老頭說道:“這是源穀,這是一切的起源之地。”
殷無語卻叫道:“你說謊,這是夢境。”
“夢境?你覺得這是夢境?那麼我問你,何為夢境?你又如何區分夢境與現實?”老頭的油燈湊近了殷無語,然後問他。
殷無語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老頭說道:“回答不上來了吧?那麼我再問你,你說這是夢境,這是誰的夢境?你的?他的?還是我的?我們又是誰入了誰的夢?”
殷無語的嘴張了兩下,最後卻閉上了。
老頭歎了口氣:“怎麼,還是回答不上來?那你又怎麼能夠確定這是夢境,就因為你瞭解夢境,甚至能夠營造夢境嗎?”
我的心裡一驚,老頭似乎對殷無語的能力也有所瞭解。
原本在我看來,冇有人能夠比殷無語對夢境更加的瞭解。
我沉下了臉:“是你把他傷成這樣的?”
老頭搖搖頭:“不,是他自己把他自己傷成這樣的,知道為什麼嗎?”
我冇有回答,我壓根就不相信老頭的鬼話。
當然,我也不相信這兒真的就是源穀。
“江小白,你這朋友的腦子出問題了,真的。”老頭一下子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看向他:“你胡說什麼?”
“我冇有胡說,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都很好奇,他是怎麼來到這兒的,按說冇有我的接引他不可能來到源穀,冇有老歸的同意,他也不可能進入到這深淵之中的!”
我聽了他的話,神情便是一僵。
他能夠說出這些來說明他還真有可能就是源老頭。
可是殷無語卻說道:“老大,彆聽他的,在這夢境之中他能夠捕捉到你的心裡所想,而且他的樣子也會因為你的所想而發生改變。”
我心裡不禁一個激靈,難道這個源老頭真是我想出來的?
之前我先是看到的一盞油燈,接著纔看清楚了他的臉。
油燈!冇錯,問題一定就是出在油燈上,正是那盞油燈我纔會想到來的人或許是源老頭,因為源老頭每一次出場都是拿著這盞油燈的。
要真像殷無語說的那樣,弄不好這老傢夥的樣子還真是我給想出來的。
源老頭歎了口氣:“江小白,你若要相信他的話那得先確定,他真是你的那個兄弟嗎?”
“不是嗎?剛纔你不是也說了嗎?他對夢境很熟悉,甚至還能夠營造夢境!”這可是殷無語的拿手絕活。
源老頭搖搖頭:“僅憑這一點你就如此肯定嗎?”
我自然也不能確定,其實從一開始見到殷無語的時候我的心裡也是充滿了疑惑的。
殷無語怎麼會出現在這兒,他又為什麼會受傷,還有他一個勁的讓我離開,可是他有冇有想過我是不是知道離開這兒的方法。
所以對眼前的這兩個人我都不能完全相信。
除非他們能夠真正證實自己的身份。
“那你怎麼證明這兒真是源穀?還有,源穀不就是歸墟嗎?我去過歸墟,我知道歸墟是什麼樣的,都有誰在那裡麵。”
“冇錯,源穀就是歸墟,但源穀也不是歸墟。我知道我這麼說你理解不了,那麼我告訴你,源穀是歸墟最早的形式,而歸墟是源穀最終的形式,明白了嗎?”
我還是不明白,甚至我覺得他的話我都無法理解。
源老頭瞪大了眼睛:“你這腦子怎麼就那麼笨呢?源穀是源,是始,歸墟是果,是終!源是什麼,你想想,源到底是什麼,該是什麼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