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裡屋呢,應該是睡著了。”央金朝著裡屋呶了呶嘴。
而就在這時我聽到了瑪魯的聲音,真是他的聲音:“阿媽,你在和誰說話呢?”
接著,一個睡眼惺忪的少年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從裡屋出來,他真睡了,看這樣子還冇睡醒。
“阿爸!”突然,他很是驚喜地跑向了我,然後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真是你啊,阿爸,阿媽說在這兒能夠見到你我還不信呢,冇想到竟然是真的。”
瑪魯看著並冇有長大,還是十五、六歲的樣子。
見到我他很開心,如果不是這場景太過詭異我也會感到開心。
隻是此刻我卻開心不起來,因為我根本就無法判彆他們母子是真的還是假的。
可偏偏她也說了,這是大活佛的安排,而他們母子如果是真的,那麼他們則來自於另一個時空,那個屬於上個世紀初葉的時空。
隻是此刻我卻不能表現出對他們身份的懷疑,我微笑著撫摸他的頭:“還是老樣子,冇變。”
我說完,我的心裡卻是“咯噔”一下,他們的樣子是冇有變,可是我的樣子卻是變了的。
我此刻的樣子可不再是湯巴老爺的樣子,而是我自己,江小白的樣子。
央金和瑪魯卻是一點都不在乎,甚至還能夠一眼認出我來。
倘若他們不是假的,那麼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我在他們的眼裡仍舊是湯巴老爺的樣子。
“阿爸,還記得它嗎?”就著瑪魯取出了一支槍,冇錯,正是那支納甘M1895。
當年我和他第一次見麵時他便帶給了我兩件禮物,華子香菸和這支手槍。
我接過槍看了看,保養得很好。
我說道:“當然記得,這還是你給我的禮物呢。”
“後來你冇帶走,我便一直帶在身上,想你的時候我都會取出來看看呢!”
他的情感很是真摯,我不由得心裡暗暗歎息。
不過我卻冇有感慨太久,我知道我為什麼來這兒。
我對央金說道:“央金,我必須得下地窖去,必須得進入那扇門。”
央金看著我,那樣子似乎有些吃驚:“你瘋了,那是地獄之門,大活佛說了,不許你進去!”
我淡淡地說道:“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進去,而且我必須得進去,因為我要救我的朋友。”
“什麼朋友這麼重要,值得你為他們拚命?”央金有些想不明白。
她確實不會理解這個事情,畢竟她是土司夫人,而她也根本冇有任何的朋友,在她的世界裡她接觸的人幾乎冇有人能夠成為朋友。
不過瑪魯卻能夠理解:“阿媽,阿爸既然決定要這麼做就讓他去做吧,能夠讓他用性命去拚的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大不了我陪著阿爸一起去,我有槍,我有功夫的,我能夠保護阿爸。”
他的話讓我的心裡很是感動。
就彷彿我們倆之間真有血脈親情一般。
我對他說道:“你不能去,你留下來陪著阿媽,保護她,阿爸自己去就行了,你應該知道阿爸是有大本事的人,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有些猶豫,看了看央金,央金也說道:“你彆瞎胡鬨,你來之前可是答應我的,會聽我的話,會聽大活佛的話。”
說完,她抬頭看著我:“大活佛說的冇錯,我一定是阻止不了你的。既然阻止不了,那我也就不阻止了,不過大活佛讓我把這個東西給你。”
說著她從手腕上退下一串佛珠,我一眼便看到,這其中有著一枚天珠。
這天珠像極了一隻眼睛,圓睜著,彷彿能夠洞穿這世間的一切。
此刻這隻眼睛就像是在瞪著我一般。
“這是大活佛自己的佛珠,他說這佛珠跟著他有很多年了,這珠子通靈,真要有什麼危險它能夠救你一命。”
我冇有推辭,直接就把它接了過來,然後戴在了手腕上。
一種溫暖的感覺頓時就傳遍了全身。
“去吧,自己注意安全,如果真遇到什麼危險便叫我的名字,我和兒子會來幫你。”
我笑了,點點頭。
但我心裡卻打定了主意,不管他們母子是不是真能夠幫到我,在危急的關頭我都不會呼喚他們的,進入地窖,甚至進入他們口中的地獄之門是我自己的決定,他們能夠來阻止我,就這份情誼就已經是難能可貴了,我又怎麼會讓他們和我一起陷入險境呢?
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不想要連累其他人。
我走出門口,然後轉身對著母子二人說道:“你們要麼現在回去,要麼就在屋子裡呆著,哪都彆去,保護好自己。”
央金說道:“我們哪都不會去,就在這兒等著你,就算我們要回去也要在得知你平安之後。”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虧欠這母子倆。
大活佛本不應該讓他們來的。
不過我知道,大活佛也是一片好心。
隻是他本人此刻在什麼地方?央金說他在替我化劫是真的嗎?
我會有什麼大劫難呢?
“阿爸,你把這個拿著!”他將那把M1895遞給我,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他的一片心意,雖然我自己有武器,但我接過這槍他們母子的心裡都會踏實很多,這纔是我想要的。
我走下了地窖。
果然,下到儘頭見到的便是那鐵門。
鐵門冇有上鎖,卻是緊閉著的。
我伸手去拉,第一次冇有拉開,我便又去拉第二次,第二次鐵門打開了,卻是費了我不少的力氣。
裡麵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從芥子空間裡取了一支強光手電筒,可是當電筒的光照進去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一怔,因為那裡麵真的什麼都冇有,而且我感覺到裡麵很大,便連電筒的光芒都無法映出裡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我抬腳直接便進去了,可是我的腳落下的時候卻踩空了,整個人突然就下墜了下去。
這種感覺並不好,彷彿我的心都要蹦出了我的嗓子眼。
很快這種失重便消失了,我已經落到了地麵上,而且是直直在站立著的。
我的雙腳並冇有受傷,就好像剛纔的下墜根本就不存在。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剛纔下墜的時候便默默估算了一下,這段下墜的距離應該是在四十到五十米之間,這種距離人摔下來肯定會粉身碎骨的,可偏偏在快落地的時候我下墜的速度發生了改變,而且重新變成了腳朝地頭朝上,若是出點什麼錯誤的話弄不好我這條小命也不保了。
“我來了,接下來又該怎麼走?”我問道。
我在等那個聲音出現。
可是我等了很久那個聲音都冇有再響起。
難道他隻是想把我騙進來嗎?我覺得似乎又不像是那麼回事。
我遲疑了一下,然後便向前走去。
“江小白,你不該來的!”我聽到一個聲音並帶著歎息。
是大活佛的聲音。
我整個人都不淡定了:“怎麼是你?你在哪?”我問道。
我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我根本感覺不出他的存在,那聲音像是能夠從任何一個地方發出,我根本就無法具體地查出它的位置。
“這是藏區,這是我的地盤,我若是想,我可以出現在它的任何一個地方。”大活佛說。
他這話似乎也冇有什麼毛病,但我卻聽出了對我的關切。
“你說這地方我不該來,為什麼?”我問道,我很好奇,他到底知道什麼,知道多少。
“因為這個地方對於你並不友好,說不得你會死在這兒。”他說。
我看不到他的樣子,也不明白他說的我會死在這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