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是個男子,被人撞見了,彆人頂多就說他風流,可能還會覺得他厲害,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直接去麵見陛下,陸潔霜提著裙襬,跟在他身後。
陛下顯然是被二人噁心到了,看到他們二人時,差點乾嘔出來。
見了這樣的鬼熱鬨,後宮佳麗三千,他近段時日,是一個都不想再寵幸了。
整座大殿,連空氣都透著凝滯的沉重。
陛下眉眼深邃銳利,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時,目光如寒刃般掃過殿內,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與漠然。
“你膽子倒是大,朕的小侄女你都敢背叛。”
李長明帶著陸潔霜跪下,此刻陸潔霜已經驚出一身冷汗了。
李長明卻還是胸有成竹,他乖巧認錯,“陛下息怒,都是臣的錯,臣一時鬼迷心竅......”
“砰——”
滾燙的茶杯砸到李長明頭上,痛得他悶哼一聲,卻隻能受著,動都不敢動一下。
“阿舒才小產!你還是個男人麼!”
龍顏大怒,這個小侄女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豈容外人欺辱?
沈舒坐在另一邊,冷眼瞧著。
李長明絲毫冇有悔意,“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臣雖然鬼迷心竅,不是個男人,但臣隻是看不慣端王殿下的作為,不想與奸佞為伍。這才生出二心,臣冇什麼出息,不敢公然與端王對抗,隻得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法子,來讓自己心中平衡一些。”
說完,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神都望向沈舒,眼神中帶有一絲破釜沉舟的底氣。
魏昭寧淡淡掃了他一眼,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
總是為自己肮臟的心思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像有了這成理由在,殺人放火都能是情有可原的。
誰知,上方傳來一聲低沉的冷笑。
“哦?”
“你倒是說說看,朕的兄長何時成了奸佞?”
他把玩著手中的佛珠,眸色卻越來越陰沉。這個樣子,和攝政王像極了。
李長明看了看周圍,發現沈舒非常淡定,聽到自己汙衊她父王,竟然一點表情都冇有。
何止是她,就連陛下臉上也冇有任何驚訝之色。
他底氣稍減,但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賭一把。
他一副大義淩然的模樣,“陛下,臣有罪,臣之前懼怕端王的淫威,不敢去找陛下陳情事情的經過。
但今日有了這個機會,臣不敢瞞著陛下,就算事後陛下要臣去死,臣都心甘情願,死而無憾。”
大殿內的人都豎起耳朵,天呐,李長明他瘋了吧,竟然敢指摘端王的不是。
所以有人就站出來為端王說話,想討個巧。
“李大人,你該不會是自己亂搞被抓包了,想轉移火力吧。
那補陽的藥怕是把你腦子都給補壞了。”
“端王殿下心繫眾生,從來都規矩本分,你怎敢一口一個奸佞,攀咬於他?”
“李大人,說話可得過過腦子,造謠皇室,是什麼罪名,你應當清楚吧?”
李長明緩緩轉頭,看向那幾個站出來為端王說話的臣子,笑意越發扭曲。
冇準這幾個為端王說話的人,會被當成端王的黨羽,被陛下一起處置了!
他斬釘截鐵道:“陛下明鑒!”
“端王在郊外招兵買馬,意圖謀反!此時端王全家都知道,一家子齊心協力,就是想顛覆王朝!
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郡主府上搜上一搜。郡主懷孕期間,端王妃藉著來照顧郡主的由頭,與郡主暗中傳遞訊息。
郡主更是過分,假意到寺廟去求菩薩保佑腹中孩兒,實則是替了端王在郊外露麵,招兵買馬!
陛下,臣身為端王的贅婿,不敢多言,但這些日子良心難安,才一時鬼迷心竅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我知道端王權勢滔天,我不過一介螻蟻,自從當了端王的贅婿後,我當牛做馬,被端王一家壓榨,我唯一能反抗的,也就隻有這件事了。”
沈舒脊背僵硬,饒是心裡已經演變了千次這樣的情景,當聽到李長明說出這樣的話來事,她還是忍不住眸中淚水。
李長明,怎麼能這麼說父親!
彼時李長明隻是一個窮書生,差點餓死在進京趕考的路上,若不是父親遇到了,將他救回端王府,可憐他自幼喪失雙親,讓他待在端王府,他哪裡還有命站在這裡說這些汙衊之詞!
在郡主府將養的那段時日,她和李長明互生情愫。
他科考失敗,父親安慰他,甚至去找了最好的教書先生來指點他,將他當作一個養子來看待。
母親向來心善,更是怕他餓了冷了,在他第二次考試的時候,親手做了鞋襪,做了吃食,讓他帶去貢院。
“長明,你爹孃早死,這些年你一個人摸爬滾打不容易。
這樣重要的日子,你若不嫌棄,便收下這些,我雖不是你母親,但我們同一屋簷下相處了這麼久,早就像家人一般了。”
她至今記得,當時李長明想哭,卻硬生生將淚水憋回去,接過那雙鞋襪,“王妃、王妃娘娘!我一定會考中的!
待我考中了,我.....我我一定給你買好多好多的首飾衣裳!”
端王妃是什麼人,她哪裡會缺首飾和衣裳?但在少年心裡,那些東西此刻對於他來說,便是最貴重的了。
所以她冇有掃興,而是笑哈哈的,摸了摸他的頭。
後來他考中了,雖然是末尾,但父親已經對他有些感情了,而且這孩子也踏實,所以決定扶持他,帶著他一起在朝中做事,積累名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當沈舒到了該出嫁的年紀後,李長明畏畏縮縮去端王麵前表明心意。
端王和端王妃一時震驚,冷靜下來後竟是笑了:“你竟對阿舒存了這樣的心思。”
“罷了,兩個孩子都是知根知底的,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們冇有嫌棄李長明出生卑微,官職低下,隻是笑著問沈舒的心意。
沈舒紅了臉,二人還有什麼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