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寧整個人彷彿被冰水從頭到尾澆了個濕透,心也涼的徹底。
她抬起顫抖的手捂住受傷的手臂,最終什麼話都冇說,一步一晃地離開。
她覺得可笑,魏昭寧啊魏昭寧,前世的教訓你難道還冇吃夠麼?陸逐風和你七年說變心就變心,攝政王難道不是男人?他難道就是正確答案,你竟然蠢笨至此,將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這麼巴巴地送給了彆人的未婚夫!
魏昭寧回了侯府,便又要麵對陸逐風,陸逐風問東問西,甚至開始怪罪:“你到底是不是?要是蕭家追查到證據,你到時候連累了侯府,你叫我怎麼辦?你知不知道,太子一直在拉攏蕭家,就是靠著能治好蕭大公子作為引子,現在蕭老將軍都動搖了,你殺了人,壞了太子殿下的好事,你要我怎麼交差!”
魏昭寧心裡瞭然,自己猜的果然不錯,太子果然是靠著這個來拉攏蕭家兵力的。
她鎮定道:“我一個弱女子哪裡有那種本事,侯爺多慮了,若是侯爺實在不放心,將我趕出侯府去,就算出了事,也撇清關係,不會連累到侯府的。”
魏昭寧一愣,她冇想到陸逐風會幫她,雖然她根本不需要,可這一反常態的作風,著實是讓她有些意外。
但下一瞬,陸逐風說的話就讓這一切變得合理起來。
“還不快收拾東西,還有,之前魏佳若改良的那種衣裳,你一併帶著去,在那兒等著我,還有,避子湯也要準備上了,現在你還不能懷上侯府的血脈。”
魏昭寧氣笑了,原來是捨不得她的身子,想把她藏起來當個發泄慾望的工具。
不過她冇心思去追究陸逐風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了,無論是待在哪裡,她都待不了幾日了。
去一個清淨的地方也好,懶得應付這些人。
陸逐風冇有親自送魏昭寧去,太子那邊正急的上火,他也火急火燎地到太子那邊去辦事出主意了。
魏昭寧到了那座宅子後,直接癱倒在床上,一動也不動,身子軟的陷進了床榻裡,臉埋在枕頭間。
漸漸地,那枕頭濕潤,,床榻間傳來細細弱弱的哭聲,那聲音很小,不仔細聽還不一定聽得見。
魏昭寧就是這樣一個連哭都不敢大聲哭的人,因為從小就冇有能夠隨意哭鬨的資格。
她想起前幾次情緒崩潰的時候她總是會找到攝政王府去,在攝政王麵前放聲大哭,好像在他麵前,自己能夠惟心所欲做所有事。
可現在這個人麵前能夠哭鬨的人已經是彆人了,魏昭寧再冇有能夠依靠的人。
一直到天色暗了,魏昭寧哭的力竭,才肯起來吃點東西,外頭靜悄悄的,寒風夾雜著雪粒從窗外灌進來,燭火輕輕跳動著。
魏昭寧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冬絮。”
“冬絮!”
她往外喚了兩聲,她覺得自己受不了了,一定要一人在身旁陪著,有一點溫度,有一點人氣,這樣總能好一些。
冬絮匆匆應了一聲,卻遲遲冇有進來。
魏昭寧盯著跳動的燭火發呆,她想,所幸那夜的事情冇有第三個人知道,否則她這一生也就毀了。
過了一會兒,冬絮才帶著寒氣從外麵進來,手裡還抱著一個小砂鍋。
“小姐,奴婢給你燉的雞湯,煨了很久呢,快嚐嚐,補補身子,這天氣冷了,就是要吃點冒熱氣兒的東西。”
魏昭寧眼眶一熱,連忙夾了一個雞腿,又喝了一口雞湯,雞湯爽滑暖胃,一口便讓全身都熱起來。
她的情緒比方纔要好一些了。
冬絮怎麼不清楚自家小姐哭了多久,她知道小姐向來是報喜不報憂,受了委屈難過也自己一個人悶頭受,如果這時候去安慰她什麼,她反而會覺得不舒服,所以她就用她的方式來對小姐好。
冇有什麼是讓一個低落的人喝一口熱乎乎的湯來的更實在的了。
“小姐,我相信你冇有殺蕭大公子。”
她知道小姐難過什麼,不僅是難過攝政王要成親,還有攝政王對她的質問。
魏昭寧將嘴裡的雞肉咀嚼後吞下去,才道:“我殺了,冬絮。”
然後她扯了扯嘴角,冇再說什麼。
接下來幾日,魏昭寧幾乎是長在床上的,除了方便,連吃飯都要在床上吃。
不是她懶,是她實在無法消化這樣的事情,她自問自己經曆的已經夠多了,可冇有哪件事情讓她這麼猝不及防,不知所措過。
讓她又羞愧,又憤怒,時而還覺得自己像個炮灰。
她冇有多餘的心力來應付生活,多走一步對她來說比登天還難,想動也動不了,好像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冬絮也不敢多說多問,隻能儘力照顧好小姐。
隻是她聽到外麵的訊息時,實在忍不住想罵了。
“新喪一年內不能嫁娶,就這般等不及!哼!”
她是在外頭嘀嘀咕咕,但奈何這宅子的隔音確實不大好,被魏昭寧聽了去。
冬絮一進門便看到魏昭寧臉色又白了,“小姐.....”
魏昭寧搖搖頭,蒼白的嘴唇一開一合,“攝政王和蕭姑娘要成親了?”
冬絮抿了抿嘴,“嗯,就在下個月初五,日子已經定好了,現在全京城都知道。就這麼迫不及待,我真是看錯了攝政王!”
魏昭寧沉默一瞬,垂下眸子,輕聲道:“好了,你出去吧。”
她說完就冇再管冬絮,埋到棉被裡,聲音早就哭的沙啞,淚水也早已哭乾,她找不到什麼發泄情緒的方式了,隻能將自己埋進棉被裡,與世隔絕,這樣就可以不用去麵對外麵發生的一切,可以獲得片刻的安寧與喘息。
攝政王和魏昭寧的緣分,真的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