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陛下來了。”
他這才起身,將門打開,“我冇工夫作戲了,請回。”
實在是他現在情緒太低落,纔會這麼說話。
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人敢這麼和九五至尊說話,可陛下也不生氣,誰叫裴翊是他最寵愛的弟弟。
陛下扶額,無奈道:“魏昭寧獨自見過太子。”
裴翊的雙眼這纔回神。
*
永信侯府。
魏昭寧最近做什麼都病懨懨的,想來是每日服用的安神湯產生的副作用。
前幾日還好,可到後麵她發現事情不受她控製了,她就算忙起來也會想到裴翊,就算是前世陸逐風“死”的那短時間,她也冇有這般失控過。
她意識到自己對裴翊的感情可能比自認為的深,至少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硬生生掐斷,然後各自安好的。
她開始不受控製地想,裴翊不上早朝是去了哪裡,他現在狀況如何,甚至陸逐風每日下朝回來,她都屏氣凝神,無比緊張,期待陸逐風能說出一兩句關於攝政王的事情來。
可是,冇有。
每日和陸逐風虛與委蛇後,麵對空蕩蕩的床鋪,她會想起曾經和攝政王睡在一起,相擁而眠。
從前也不覺得一個人睡有這麼孤獨,可習慣很可怕,在攝政王府短短不足一月的時間,抱著攝政王睡覺這個習慣就已經深入骨髓。
攝政王的身體是那麼熱,而如今的床鋪又是那麼冰涼,再冇有任何東西可以撫慰她一日的疲憊,她獨木難支,飄蕩在汪洋大海,一個人。
一個人。
她從冇感到這樣孤獨過,這麼冰冷過,屋子裡燒再多的炭火,也無法讓她的心有一絲溫度。
可她冇有機會再回頭,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寧寧,你快出來,你看誰回來了?”陸逐風突然出現,讓魏昭寧心中更煩躁。
她尋聲望去,便看到了陸澤。
“他前段日子去了瓊州,說是那邊有個特彆厲害的師傅,他去討教調香手法了,你回來這麼大的事情他都不知道,現在該去見一見的。”
這段日子,陸逐風總是會模仿著很久以前和魏昭寧相處時的模式說話做事,口吻很親切,彷彿他們是熱戀中的人,可魏昭寧每次聽到這個語氣,都無疑是在割她的心。
每一句都預示著她前世笑話一般的人生。
她特彆不舒服,所以一句話也冇說,隻是跟著陸逐風出了屋子。
再次見到陸澤時,他臉上又浮現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穿金帶銀,身上的衣物價值不菲,至少絕對不是以前的陸澤穿得起的。
都讓人本能地忽略了他的斷臂。
“阿澤,你嫂嫂回來了。”陸逐風有一種炫耀的心態。
畢竟那日魏昭寧被攝政王搶走時,陸澤是目擊者,那時的他感受到的挫敗足夠將他整個人掀翻,更何況還是在自家弟弟眼前,他的麵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尊嚴被人放在地上狠狠地踩。
如今的畫麵足夠讓他扳回一局,彌補那日倉皇狼狽的遺憾。
陸澤再次看到魏昭寧,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從前他恨魏昭寧,恨她獨斷專橫,恨她不可一世,甚至恨她的骨氣。
可現在這個女人竟然活成了這副窩囊模樣,吃回頭草,就像一個永遠站的筆直的人為了某些利益跪下來去舔仇人的腳,荒唐極了!
不知為何,他心中生出一絲怒意,“魏昭寧,你的骨氣呢?你不是最有骨氣了嗎?我兄長這樣折磨你,你還回來做什麼?”
魏昭寧不說話,她如今做的事情已經夠讓她自己難受了。
陸逐風道:“你瞎說什麼?你嫂嫂這不是還掛念著這個家纔回來的,你以前的脾氣都給我收斂些,彆以為你現在生意做大了,就了不得了,在家裡,還是要尊敬長輩。”
陸澤笑道:“嫂嫂?她現在不是你的一名侍妾而已麼?還是兄長厲害,這麼一個人被你治的服服帖帖。她現在的身份讓我叫她嫂嫂,兄長,你這是在打趣我呢?”
他對魏昭寧的厭惡冇由來的又更深了幾分,也許是噁心她這樣冇有底線的行為,也許是對人性的失望。
他本來以為他這麼說話,陸逐風會訓斥他,誰知道陸逐風竟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啊,嘴巴就是這麼厲害。”
陸逐風像是在和狐朋狗友開一些低級玩笑,例如,男人追到了女人,然後給自己的兄弟說,這個女的特彆好拿下,我厲害吧。
女人則成了這場汙糟不堪談話中的樂子,炫耀攀比的資本。
魏昭寧能夠感覺到,陸逐風這麼對她窮追不捨,不是後悔,也不是愛,隻是單純地因為自己輸了,而且也冇有把她當作一個人來看待,他沉浸在自己的春風得意裡,覺得自己拿下了一個女人,足夠讓他吹噓一輩子。
真是噁心。
陸澤又說了幾句諷刺的話,兄弟二人笑得前仰後合,完全冇有在意魏昭寧的感受。
過了很久,陸逐風像是意識到了魏昭寧的表情不對,才轉過頭來道:“生氣了?”
“你好好伺候,總有一日我會讓阿澤重新叫你嫂嫂的,我現在多稀罕你啊,隻要你乖乖的,我給你抬身份。”
他的表情還是帶著打趣,一副上位者施捨人的心態。
可能是魏昭寧最近真的太乖順了,讓他忘了魏昭寧的背景,言語間頗有一種真的把魏昭寧當一個床上奴婢的感覺。
魏昭寧壓下怒火,如果不是為了攝政王,眼前這個人已經死了。
“行了,你快去做飯吧,這府裡的廚子做的冇你好,你去好好備一桌子菜,今日阿澤回來,給他接接風,你們多這麼來往著,從前有什麼不對付的,你少說一句,他少說一句,隔閡不就冇有了麼,咱們還是一家人。”
魏昭寧隻能照做,但是她咽不下這口氣,問道:“說起一家人,好久冇見到陸潔月了,侯爺你現在高升,她在孟府,還會受欺負嗎?
實在不行就接回來吧,現在孟雲的官兒可冇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