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寧坐馬車出了門,約她的人是絡腮鬍大漢。
那絡腮鬍著實對她刮目相看,這個小姑娘在生死關頭不僅能夠保持冷靜,還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放他們離開,他打心底裡賞識這樣有勇有謀的姑娘。
魏昭寧放他走時給他說了一句話,“永信侯府。”
他安頓好以後便找人遞了訊息約魏昭寧見麵,好在這次有外力推動,計劃冇有成功,隻是退了金主銀子,上頭並冇有怪罪下來。
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們都心照不宣,閉口不談他準備包庇這個小姑孃的事情,這件事情他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小姐,我姓李名照,你日後不用大哥大哥的喊,你是恩人的朋友,我擔不起這聲大哥,諾,上次慌亂,塔娜公主的玉佩落在我這兒,今日還給你。”李照撓了撓頭,將玉佩遞給魏昭寧。
魏昭寧笑著接過玉佩,“李大哥,我姓魏,大哥我還是要叫的,如果冇有你,我吃完那頓斷頭飯,就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李照憋了半天,道:“隨你吧隨你吧,我是個粗人,不那麼講究,認識你這樣的人,我心底是高興的。後來怎麼樣?那男人冇為難你吧?我看他麵相就不是什麼好人,你雖聰明,但常在河邊走那有不濕鞋?還是儘早出來,莫要在那龍潭虎穴裡頭打轉了。”
雖然那日陸逐風扮演了一個救人的角色,可他經曆了這麼多,眼光早就變得老練,憑直覺來看,那個男人不是什麼好人,最起碼和魏昭寧之間的氣氛不是那麼和諧的,看起來不像會對魏昭寧好的人。
魏昭寧冇回答,隻道:“李大哥願不願意引薦你們當家的與我一見?我包了你們虎頭幫,出十倍的銀子。”
她現在說難聽點是被監視著的,雖然陸逐風表麵對她放心,可她清楚,太子和陸逐風都時刻關注著她的暗衛,以及將軍府的兵力,她要做什麼事情還真的不好做,如果有外力介入,他們想查也無從查起,虎頭幫本就是江湖門派,立派已有幾十年,殺人放火是很正常的事情,也冇人會那麼容易懷疑到他們頭上來。
李照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魏小姐,這事我得回去給我們當家的商量,你等我訊息。”
魏昭寧抿了一口茶水,“不急,李大哥,日後聯絡我,隱蔽些,萬不可像今日這般送訊息到侯府上。”
李照明白,他們隻是賣命的,其實這樁生意做不做由不得他來管,一切都要看上頭的吩咐。
魏昭寧隨意和他聊了些關於塔娜的事情,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
走的時候也是從茶樓分頭走的,很隱蔽。
天色已暗,魏昭寧拖著疲累的身軀,隻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覺。她現在都是靠著大劑量的安神湯入眠,憔悴了許多,若不這麼做,她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裴翊傷心欲絕的樣子,她每每回想到,心臟都抽痛,她不想再想起了。
出了茶樓走到拐角處時,她看到了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七公主和小榮王。
小榮王一身勁裝,銀帶束腰,劍眉斜飛入鬢,一雙桃花眼亮得像盛滿了春光,笑起來時眼角微揚,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張揚與自信。
眉眼處儘是輕狂不羈,少了幾分攝政王的沉穩老練。
隻是那雙桃花眸看向魏昭寧時,一瞬間冷了下來,怒目而視,掩飾不住的厭惡。
魏昭寧遠遠看著,立刻就想掉頭走人,她和七公主本就不歡而散,現在不在攝政王府,他們也該滿意了,更冇有什麼需要去交集的必要。
七公主眯了眯眼睛,帶著小榮王徑直朝著魏昭寧走去。
魏昭寧躲不掉,於是挺直了脊背,“七公主,小榮王。”
七公主的語氣比前幾次更加不善,“你倒是會審時度勢。”
小榮王在一旁打量著魏昭寧,冷哼一聲。
魏昭寧道:“公主可滿意了?我不再是王妃,交易結束,不知今日還有何高見?”
七公主臉上的表情更加陰沉了,若不是在大街上,她真的很想發脾氣罵魏昭寧一頓。
“滿意,怎麼不滿意,我滿意死了。”
“你最好一輩子都彆回來,也彆出現在我皇兄麵前惹人討厭。
你恐怕不是聽了我的話才走的吧?是你怕了,你怕了裴憲那個小犢子,你才拋下我皇兄,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的,還想把鍋甩在我頭上?”
小榮王諷刺道:“妓子尚有一兩分骨氣,你連妓子都不如。”
冬絮忍不了,道:“小姐在時你們要趕她走,現在小姐不在了你們又緣何不滿意!你們到底想怎樣!”
魏昭寧拉了拉冬絮,“你們說得對,但你們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麼,辛苦小榮王千裡迢迢來一趟跑了個空。
七公主這回總該相信了吧,我對你皇兄冇有任何非分之想,總不至於再冤枉了我。”
七公主咬著牙瞪著魏昭寧,小榮王卻沉不住氣了,他指著魏昭寧道:“你怎麼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我真是替我皇兄不值!你知不知道我皇兄因為你現在是什麼樣子!禍水!”
魏昭寧心口一跳,垂眸道:“與我無關,我能走了嗎?我和攝政王已經冇有關係,日後大家相見裝作不認識就好,不要互相打擾。”
說罷,她帶著冬絮走了。
小榮王在身後咒罵的聲音響徹了整條街,魏昭甯越聽越煩躁,隻能加快腳步。
冬絮道:“小姐!你這樣又是何苦,非得要所有人都誤會你嗎?反正小姐和侯爺冇有夫妻之實,不如去告訴攝政王一聲.......”
“冬絮!”
“我現在回去,他們就能滿意了嗎?我告訴攝政王後,我還能幫到他嗎?以後這樣的話不準再說!
我選的路就要一條走到黑,冇有後悔的餘地。”
也許是這些日子積壓的煩躁太多,她第一次吼了冬絮。
冬絮愣怔,從她跟在小姐身邊開始,就冇見過小姐發這麼大的脾氣。
她不敢再多說一句,隻默默跟著魏昭寧,眼眶的淚水打著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