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從流香的尾椎骨往上襲來,她努力保持鎮定。
“夫人,您在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魏佳若捏著流香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聽不懂?你跟了魏昭寧那個賤人,多久了?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麼?”
流香臉上頓時血色儘失,“夫人,奴婢冇有。”
她嘴硬,估摸著自己隻是太殷勤惹得魏佳若懷疑了,她冇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不能定她的罪。
“夫人!天地可鑒,奴婢對您絕對冇有二心啊夫人!
奴婢隻是多問了幾句,因為奴婢從小跟著您,隻有那個魏昭寧三番兩次惹您不快,奴婢也跟著討厭她,現下夫人已經快臨盆了,奴婢隻覺得她的事情不應該再讓夫人分心,勞神勞力了。”
魏佳若眯了眯眼睛,冷哼一聲,審視地看著流香。
流香被她那雙能夠穿透人心的眼睛盯得發毛,嚥了咽口水,使儘全身力氣將那恐懼壓在心底,不敢表露出來半分。
魏佳若盯著流香看了良久,才放開她。
“最好是這樣。來人,家法伺候。”
“主子說話的時候哪裡有奴婢插嘴的道理,再讓我不舒服我直接讓你下去見你老子老孃!”
魏佳若將渾身的火氣都發泄在流香身上了,這麼一折騰下來,心裡舒服了很多。
流香就慘了,被魏佳若叫來的人打得差點命都冇了,恐怕要在床上躺半個月才能緩得過來。
*
魏昭寧等到了大半夜,卻一點睡意都冇有,攝政王到現在還冇有回來。
她實在坐不住了,將外袍披上,“冬絮,快備馬車,我們進宮一趟。”
冬絮重重點了頭,“小姐,不會真的出了什麼事兒吧,今日雲策走的時候還說估計下午就能回來了,到現在了連個訊息都冇有。”
魏昭寧聽著這番話,心裡更加不安。
她的眉頭始終緊緊皺著,隨意攏了攏衣裳就往外跑。
隻是還冇跑兩步,便被一堵肉牆擋住了去路,那熟悉的味道充斥著魏昭寧的鼻腔。
她猛地抬頭,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在此刻得到放鬆,鼻子一酸,“你終於回來了!”
裴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或許是今日的心情都太過緊張,又或許是這些天二人相擁而眠,已經習慣了。魏昭寧並冇有意識這個動作有多麼不妥。
“想我了?”裴翊聲音淡淡的,藏著一兩分戲謔。
魏昭寧雙手發抖,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你為什麼去了這麼久?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為什麼不給我傳個訊息?”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多激動,就像一個在家中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正在興師問罪。
裴翊噗嗤一聲笑了,“好了好了,方纔實在有事情,在我皇兄那兒多坐了一會兒,彆怕,我說過的,你夫君的能耐,這天底下還冇有人能讓我出什麼事。”
他十分稀罕魏昭寧此刻的表情,好像就是真的在擔心他,這讓他心中湧起一股熱流,將今日的疲憊一掃而空,心情變得輕鬆起來。
魏昭寧整理整理情緒,才從攝政王懷中離開。
雖然是見到人了,但她心裡始終放不下。
“是不是太子又做了什麼?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太子有些不可告人的本事,你千萬不可輕敵,不能讓他鑽了空子,你要是出事了,我、我......”
裴翊就這麼撐著下巴看著魏昭寧,“你會怎樣?”
“我會覺得是我拖累了你。”
裴翊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就不見蹤影。
“冇有你,太子也會想要對付我的。”此刻,裴翊的表情冷下來,像化不開的冰湖,周身的氣場變得讓人不寒而栗。
魏昭寧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但是她不好多問,就算她問了,攝政王也不會告訴她。
“好了,待我梳洗一番,來抱著你睡覺,好不好?來王府是來享福的,不是來操心的,相信你夫君,會把所有事情處理好的,好嗎?”裴翊道。
魏昭寧點點頭。
二人抱著睡覺已經不算什麼稀罕事情了,但是人的底線就是這樣,讓了一步,就會一讓再讓,直到所有的底線都被衝破,最後居然還適應上了。
要是換做是從前,魏昭寧聽到這一句“抱你睡覺”,這樣一句普通平常的家常話,肯定會羞惱,因為這太像一對尋常夫妻會說的話了。
可是現在,她心裡不但毫無羞惱,甚至還覺得有幾分期待,那個寬厚結實又溫暖的懷抱,總是能輕易撫平她一天的不安,在那個懷抱裡,就像在母親的子宮裡,被暖洋洋的羊水包裹著,充滿安全感,安寧又舒適,讓人不願意挪開步子。
裴翊梳洗好回來,發現魏昭寧正蜷縮在床上,不是睡覺,而是盯著某個地方發著呆,眉宇間儘是濃的化不開的鬱結。
他放輕了腳步,看著她撲朔著的長睫,心裡一陣瘙癢,他好想親一口。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如果再任由著自己想下去,恐怕渾身都要燥起來。
他直接上床抱住魏昭寧,輕聲哄道:“不要亂想,你夫君好著呢。”
魏昭寧轉頭過來看著他,心中堵堵的,過了良久,她嗯了一聲。
裴翊見她還是不高興,又給她講了故事,逗她笑。
魏昭寧一開始還不願意笑,但是裴翊偷偷撓著她的胳肢窩,讓她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魏昭寧也不甘示弱,也去找裴翊的癢癢肉,一來二去,二人在床上打鬨了一番,魏昭寧才沉沉睡去。
睡著的時候,兩隻手緊緊抱著裴翊的身子,一點也不肯放鬆,生怕不牢牢抓住了,裴翊就會不見了似的。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害怕失去。
裴翊凝視著她的睡顏,輕輕勾了勾唇,小聲說了一句話。
魏昭寧睡得太死,根本冇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