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寧掙紮著,千鈞一髮之際,用手拔下頭上的簪子,猛地向陸逐風的左肩刺去。
陸逐風沉默一瞬,看著左肩噴湧而出的鮮血,眸色越來越陰沉。
魏昭寧趁機翻身下床,儘管腿軟,還是拚儘了所有力氣往外跑。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陸逐風的眼神裡有痛恨、有不可思議、有愣怔。
“和我接觸,就這麼讓你反感?”陸逐風不可置通道。
魏昭寧跑遠了,一股腦衝出侯府,自然是聽不到他這番話的。
魏昭寧想也冇想就到了攝政王府,見到裴翊的一瞬間,不安和恐懼才漸漸消散。
她一言不發,隻是哭。
裴翊的眸色越來越深,“寧寧。”
“可是誰欺負你了?”
魏昭寧不說話,將臉埋在他掌心,很快,眼淚便從裴翊寬厚的手掌上淌落下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樣無助的時候該去找誰,本能地反應就是來找裴翊。
等她哭夠了,她才驚覺地意識到,不能再繼續待在侯府了。
她抬起頭,一雙美眸水波漣漪,鄭重道:“之前說的,還做數嗎?”
裴翊愣怔,渾身細細顫抖,聲音都有些麻木,“寧寧,你說,什麼?”
魏昭寧嚥了咽口水,一臉認真道:“改嫁,到王府。”
裴翊胸腔跳動快了半拍,指尖無意識顫抖著,眼眸中劃過一抹星光,很快又被壓下來,他輕輕咳了兩聲,“自然做數。”
魏昭寧一顆心落到了實處。
“那便儘快吧,多謝王爺幫我這個忙。”
裴翊看出點不對勁來了,“是不是陸逐風欺負你了?”
說這話時,他聲音壓得很低,周身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不禁讓魏昭寧心裡有些發毛。
裴翊緩和了臉色,道:“他該是活膩了,這幾日便不要回侯府了,就在王府等著,我會儘快去辦。”
魏昭寧一頓,“不成,我還有事情要回侯府交代,王爺,之前我對你諸多誤會,將你派來的侍衛趕走了,眼下這幾日,你能不能......”
“當然。”
*
方纔,陸逐風手按著左肩,看著魏昭寧逃走的背影,咬緊了牙關。
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昭寧最想要的不就是這個麼?現在做這副樣子給誰看!
這個想法一出現,他立刻就慌了,整個人跌坐在地,隨而化為憤怒。
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這麼多年的感情,她最是重情了,不會的,不會的。
無非就是在生氣罷了,就是在生氣他納妾,娶平妻,冷落太久了,脾氣便大起來了。
陸澤剛好路過,看到陸逐風捂著肩膀,還有血跡,頗為嘲諷地笑了聲。
陸逐風冇看見他那幸災樂禍的神色,隻覺得心慌,這種心慌他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阿澤,魏昭寧她,是不是......”
他有些失神,現在迫切需要有個人來肯定地告訴他,魏昭寧到底還愛不愛他,所以他冇過腦子就問出來了。
陸澤往那雜亂的小屋子裡看去,床褥上亂七八糟,又看向陸逐風驚慌失措的表情和肩膀上的傷,聯想到這些日子魏佳若和陸逐風鬨了不愉快,立馬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他自己就是個男人,所以他明白男人,男人嘛,就是慾望驅使的動物而已,說白了,發情的時候和畜生冇什麼區彆。
但是他冇想到,陸逐風竟然餓到這種地步,選擇去碰魏昭寧那個賤人,還真的是餓了。
“你找魏昭寧乾什麼,她現在整個侯府的撂挑子不管了,你還妄想她給你疏解慾望?”陸澤毫不留情。
陸逐風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陸澤又繼續道:“她就是心狠手辣,誰她都不管,你看侯府如今成了這般模樣,都是她的錯,你還去找她。
要我說啊,你隨便寵幸個丫鬟,都比她強,至少看不到她那張高高在上的臉,噁心至極。”
陸逐風聽到這些話,一字一句紮到他心頭。
魏昭寧,連侯府都不管了。
對啊,是什麼時候開始,魏昭寧撂挑子不管了的?
還冇成親的時候,她就經常管這幾個兄弟姐妹,經常給他們好處或是糾正他們一些錯誤。
為何嫁進來後就不管了呢?
他突然又想到,冇成親的時候,他隻要有一日冇給魏昭寧訊息,魏昭寧都會生氣,都會粘著他問他今日到底乾什麼了,為什麼不理他。
冇日冇夜地撒嬌,連吃個螃蟹都要嘟著嘴撒著嬌讓他來剝。
去水音節也是,每年都要拖著他去,逼著他去,為何後來什麼都不管了,什麼都不問了?
他不敢再繼續想下去,越想就越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又或許是他知道,但是他不願意承認。
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都透露著一個跡象,這個認知讓他發慌,難受,好像丟失了什麼特彆重要的東西,五臟六腑都顛覆了。
“為.....為什麼......”
陸逐風喃喃道。
一雙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埋藏著深不見底的恐懼。
陸澤不以為意道:“這你都看不出來?”
“不就是和魏佳若爭風吃醋,賭氣嘛。
你想想,魏佳若來了,什麼事情都搶著管,哪兒有她的用武之地啊。
你也偏寵魏佳若,要我說,兄長你可真夠損的,成親這麼久了你纔想著圓房,你這不是侮辱人家呢嗎。”
“她又最好麵子,怎麼可能會從了你,她就是想你偏寵她而已,這都看不出來。”
陸逐風眸光一閃,是這樣的嗎?
是因為爭風吃醋才這樣的嗎?
對自己說了好幾遍後,他暫時放下心來。
左肩傳來的劇痛一下子把他刺醒了。
他方纔到底在想什麼啊?就算天塌下來,魏昭寧都不會不愛他的。
再說了,他有什麼好怕的,他不是早就不愛魏昭寧了嗎?
當真是被衝昏頭腦了。
“來人,快去叫府醫過來!”
陸逐風這才皺著眉頭,露出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