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姨孃的院子可以和主母媲美,一個小妾能到這份上,足以說明父親的偏寵。
魏昭寧不緊不慢走進去,覃姨娘正在貴妃榻上吃著水果,見她來了,笑了聲。
“寧寧來了。”
魏昭寧道:“覃姨娘。”
覃姨娘聲音柔弱,卻難掩興奮之色,估摸著她還不知道國公爺被帶走的事兒,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女兒正被關在外麵。
“隨便回孃家來,夫家不會有什麼想法吧?哦,我忘了,永信侯哪兒管得過來。”
魏昭寧睨了她一眼。
“是管不過來,所以姨娘要小心了,我閒人一個,日後還會常來國公府的。”
這番話是警告。
上輩子母親病重身死,肯定是覃姨娘用了什麼手段。
覃姨娘表情凝固一瞬,“哈哈,也好。佳若抽不開身,你常回來,讓國公府熱鬨熱鬨,也是好的。”
“寧寧,坐下一起吃點水果。”
魏昭寧冷笑一聲,“夠了,你我之間不必作戲。”
“我今日來隻是想提點一下姨娘,若是姨娘敢動我母親,那便彆怪我不客氣了。”
覃姨娘硬扯出來的笑容瞬間收斂,打量著魏昭寧,隨後又笑道:“寧寧說的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懂?”
“主母是將軍府嫡女,我怎的有這個能耐?”
魏昭寧不與她多廢話,隻說了三個字,“覃靜姝。”
覃姨孃的臉色唰的一下蒼白無比,眼瞳瞪大。
“她是你已故兄長的私生女,對嗎?”
自從上次江南一事後,攝政王很快便查出來背後有覃靜姝搗鬼,按照他做事的風格,若不是魏昭寧攔著,那覃靜姝是活不到今日的。
那覃靜姝表麵上是東陽伯府旁支幾代的孩子,實則用心一查便會知道,她是私生女,在東陽伯府待遇很好。
東陽伯府的大公子便是和覃姨娘一母同胞的,可惜命中帶煞,英年早逝。
很久之前花天酒地惹了風流債,留下一個女兒,覃姨娘花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將她兄長的骨肉帶回東陽伯府,以旁支的名義養在東陽伯府。
覃姨娘像被人捏住了喉嚨,近乎要喘不過氣來。
“你到底要做什麼?”
魏昭寧淡淡一笑,“她自己作死,得罪了攝政王。”
“姨娘要做什麼之前,不如先想一想你那兄長的遺孤。
我說了,我很閒,會常來國公府。若是我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姨娘便等著收屍。”
說完這句話,魏昭寧頭也不回地走了。
覃姨娘愣在原地半晌,胸腔內七上八下,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來人!靜姝呢?她還冇有從江南迴來!”
*
明日便是陸潔月大婚了。
當晚,陸潔月認認真真沐浴了一遍。
青雀就在一旁伺候。
“青雀啊,我跟你說,之前我還覺得孟雲哥哥脾氣不好,而且一直拖著不娶我,我心裡總是不安。
一段時間冇見,孟雲哥哥變得好生體貼,待我真好,我這才覺得,我還是個有福氣的人。”
這些天她帶著青雀,青雀無微不至,說話投機,彆說是侍女了,陸潔月甚至都有點兒把她當閨中好友的意思了。
人家青雀好歹也是皇後孃娘身邊出來的人,這個身份也不丟臉。
青雀一邊幫陸潔月梳著頭髮,一邊眯了眯眼睛。
“小姐,之前坊間傳聞,孟大人殺妻,奴婢這兩日在侯府見著了孟大人,才覺得外人說的話不可信。”
陸潔月笑道:“殺妻的事情,是真的,孟雲哥哥脾氣不大好,之前還打過我一次。
但現在不同了,孟雲哥哥變了,你冇看見他說話多溫柔麼?
我給你說啊,這是人的問題,被他殺了的那兩任妻子生不出孩子,又作天作地,不被打纔怪呢。
我就不一樣,你看孟雲哥哥現在哪裡捨得打我?”
青雀連連附和,捏著梳子的力道又更緊了幾分。
“你怎麼了?”陸潔月的頭髮被扯到了,她皺了皺眉。
“冇什麼,奴婢方纔手抖了一下,弄疼小姐了吧?”
陸潔月心情好,加上她挺喜歡青雀的,連忙擺手,“冇事,之後注意些便是。”
她突然從銅鏡中注意到青雀那雙手,抿了抿唇道,“你這雙手生的倒是很像我小妹的。”
青雀的肩膀微微顫抖。
陸潔月自顧自說著。
青雀的心微微動搖。
可下一瞬,陸潔月又道:“也是她命不好,像我這樣有福氣的人太少了。”
“不過這話咱們私底下說說即可,出去了你可千萬彆提,特彆是明日,若是在賓客們麵前提起她,還不知道侯府要遭受多大的非議,我的大好日子,可不能被她攪黃了。”
青雀呼吸沉重了幾分,嗓音晦暗不明,“小姐放心,奴婢,不會多嘴。”
在陸潔月看不見的地方,青雀的眼神越來越幽深。
臘月十三,陸潔月大婚。
天還未亮,侯府便燈火通明,所有人動身起來準備。
“這盆花再挪過去些,侯爺說了,今日辦不好,仔細你們的腦袋!”
“還有裡,大門口的綢緞歪了,你們是想外人看侯府的笑話不成!”
管家急得焦頭爛額。
陸澤同樣也起了個大早,吩咐小廝,“這些香,趕緊燃上,今日喜宴,給來賓們都送去一些,讓他們好好看看我陸澤的實力。”
“是!公子!這次您調的香最是好聞,肯定有不少人會喜歡的。”
“眼妝再畫濃一些,我要讓孟雲哥哥一見到我就眼前一亮。”陸潔月起了個大早,這會兒由青雀化妝。
青雀抿了抿唇,森森然笑道,“好啊,大小姐。”
陸潔月奇怪地看了青雀一眼,“你今日怎麼了,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
“是不是侯府裡有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欺負你?你放心,這些你大可和我說,有我在,誰不長眼便挖了誰的眼......”
話音還未落。
陸潔月便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