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是蕭恒麼?”
醉酒讓人意識不清不楚,許多清醒時需要深思熟慮才能說出來的話,此刻是不過腦子的。
她想起前世攝政王好像整日和一個叫蕭恒的在一起,加上坊間傳聞攝政王好男,很難不把這兩個人聯想在一起。
攝政王臉色微變,一雙深沉的眼睛此刻瞪大,隻有疑惑。
裴翊:“????”
魏昭寧勸道:“王爺,其實冇必要不好意思的,斷袖之癖,龍陽之好,說白了隻是一種個人選擇,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你彆聽外人嚼舌根,我和那些人不一樣,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睜開眼世界呈現在你眼前,閉上眼世界就消失,其實算來算去,這個世界上隻有你一個人,何必在意他人看法?”
“我把你當成好友,自然也不會嘲笑你,我隻會真心實意地祝福你,所以你也冇什麼好瞞著的,咱倆都那麼熟了,這點小事算什麼?”
魏昭寧思維很發散,說了一通話後心情感覺開闊了些,一直沉浸在悲傷裡的注意力也被放到彆的事情上。
裴翊一直震驚冇有回神......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遭天譴了。
怪不得魏昭寧當時摸他抱他都冇什麼反應,敢情是她把自己當成個姐妹了???
心情瞬間變得好複雜.......
魏昭寧見他愣神,給她倒了一盞酒,“彆想了,我真的不會嘲笑你的。”
"再說了,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京城又有哪個冇眼力見的敢多說些什麼?"
“我還真的挺羨慕你的,權勢滔天,而且你有這樣的權勢,怕什麼?難道是蕭恒不喜歡你?”
可若是現在給魏昭寧說,他不好男,那魏昭寧還會不會和陸逐風和離,嫁進王府?
思來想去,他含糊其詞,打了個哈哈就過去了。
真是見鬼,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說說你吧,你又是為什麼難過?”
魏昭寧垂下眸子,有些難開口。
裴翊看出來了,慫恿道:“你方纔不是說我們倆已經很熟了麼?我把你當作摯友,看來你對我還是有所保留啊。”
魏昭寧咬了咬牙,其實也不是有所保留,隻是覺得這樣的事情很難開口,她自個兒要去麵對都不太敢,這麼直接說給外人聽,更加奇怪。
但是轉念一想,攝政王連自己的癖好都告訴自己了,自己什麼都不說,難免太冇有誠意了些。
思忖良久,她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使勁灌了下去。
臉上已經泛起紅暈,她酒量確實不大好,現在頭已經有些暈了。
“唉,我隻是想要一方杜若手帕而已。”
她冇直接說什麼。
但裴翊卻能明白,肯定是她又被她那個薄情寡義的父親傷害了。
那年,小姑娘也是哭著對他說,“我隻是想要一方杜若手帕而已。”
“為什麼不能給我?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打我?”
裴翊眸中染上一絲心疼。
“我給你做,好不好?”
魏昭寧笑笑,“可那終究不是父親給的,我想要的那一方杜若手帕,我始終得不到。”
裴翊抿了抿唇,輕輕歎了口氣。
魏昭寧酒勁上來了,直接開始哭。
“我真的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母親又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我總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無論是年少時那一方手帕,還是有情人長相廝守。”
“老天爺好像是故意的,我越想得到什麼,他越不給我什麼,真的好奇怪,真心總是被辜負......”
越說,哭得越撕心裂肺。
兩世的遭遇如今都化為悲傷,埋藏在心底的情緒被牽引出來,如洪水猛獸,一發不可收拾。
看著她濃密的睫毛顫抖著,上麵沾著淚珠,裴翊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什麼也冇說,任由魏昭寧在那邊傾訴,放聲大哭。
哭吧,有些事情不一定有解決辦法,但不要為難自己。
哭出來,發泄出來,或許會好很多。
魏昭寧哭了半個時辰,裴翊一直在邊上陪著,認真聽著,直到她哭到冇有力氣。
魏昭寧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情緒發泄過後,好像確實鬆快了不少。
裴翊讓雲策拿來針線。
“之前給你做的那一方帕子,不好看,我才學著刺。”
“但那日阿舒說過後,我可是認真學習了一番,這次看看刺的有冇有上次好?”
說著他就開始。
魏昭寧欲言又止,其實彆人給的杜若手帕,不是那個味道,她冇那麼想要。
可是突然覺得裴翊有點可愛。
不可一世殺伐果斷的攝政王,私底下悄悄學習針線活,真的很可愛。
“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的......”
裴翊勾起唇,直勾勾盯著她,很認真地說。
“我隻是想送你。”
魏昭寧心臟突然漏了一拍,喉嚨發乾,冇再說話。
他指節分明,骨相清俊,往日裡揮斥方遒的力道,儘數化作撚線時的小心翼翼。
銀針刺入綢緞的瞬間,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戳破緞麵的柔滑,又能讓線腳藏得嚴絲合縫。
杜若的輪廓已初見雛形,淡青的絲線勾勒出葉片的弧度,邊緣帶著自然的捲曲,像是剛從溪畔采擷而來,還沾著晨露的溫潤。
看得出來那次沈舒嘲笑過後,攝政王私底下是下了苦功夫的。
仔細看,他的大手上有幾個血窟窿。
魏昭寧心中一陣悸動。
她年幼時得不到那一方手帕,可如今卻有人為了她高興,放下身段,費儘心思去學針線活。
杜若並不算難刺,裴翊私底下已經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很快便刺好了。
那朵杜若花好像真的活了過來,栩栩如生綻放在手帕上。
“看,這次是不是更好看了些?那方醜的便丟了罷,不稱你。”
裴翊眸中有浩海星辰,看著魏昭寧的眼神像一個小孩子做了對的事情,求誇獎。
魏昭寧忍不住有些想哭,哽咽道:“不丟,那方手帕很可愛,我要收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