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寧細細發著抖,一雙美眸泛著紅光。
良久,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繼續查。”
說罷,她便帶著那方杜若手帕出去了。
她隻想一個人出去走走。
冬絮不放心,也就遠遠地跟著。
魏昭寧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情緒,顯然這樣的情緒已經壓抑很多年了,這個訊息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此刻就是想壓抑也壓抑不回去了。
寒風鑽進鼻腔,鼻尖一酸,眼淚便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她慌忙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那些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失望,全都隨著淚水傾瀉而出。
她也是父親的孩子啊。
為何父親恨她入骨?母親又做錯了什麼?
當年父親隻是魏家旁支串了好幾代的一個無名小卒,雖然和將軍府一樣也姓魏,但要真論起來,連真親戚也算不上的。
若不是母親執意下嫁,還和外祖父大吵一架,這樁婚事怎可能會落到父親頭上?更不用提父親後來怎麼成為國公大人的。
為什麼那些愛魏佳若可以毫不費力地得到?
她從冇嫉妒過魏佳若,但今日,那些心底埋藏很久的東西猛地竄了出來。
她壓抑不住,憑什麼她有,自己冇有?
父親為什麼隻認她當女兒?
哭聲迴盪在雪地裡,手裡那方並不屬於自己的杜若手帕捏的越來越緊。
她知道那不是父親給她的,但她還是緊緊攥著。
可憐無助的孩子,好像到最後,能抓住的就隻有這一方杜若手帕。
不知不覺間,她走到攝政王府門口。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鬼使神差地來了這裡。
但內心就是有一個聲音,莫名其妙的,很強烈,告訴自己要去問一問,這杜若手帕是誰做的。
腦中一片混沌,她連自己怎麼進的王府都不知道,情緒總是能驅使人乾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事情。
裴翊正在書房批閱奏摺,一抬眼,心口微動。
書房門口站著白衣少女,眼圈微紅,粉嫩的臉頰上還沾著淚痕。
她並未梳妝,看起來有些憔悴,可站在雪地裡,依舊明豔動人。
“王爺,我......我能問問,這杜若手帕是誰刺的嗎?”
魏昭寧失魂落魄,聲音也有氣無力。
她也不懂為什麼自己一定要問,問了有什麼用,這又不是父親給她的,但她心底還是執拗地想知道。
裴翊劍眉微蹙,屏住了呼吸,良久,他道:“先進來,外麵冷。”
魏昭寧又重複問,“是誰刺的?”
裴翊擱下狼毫毛筆,聲音有些顫抖,“是我。”
“我想著你會喜歡,所以......”
在他出征之前,是知道魏昭寧想要這個的,那時候魏昭寧很喜歡來找他玩。
有一次就哭著跑來,嘴裡不停嚷著為什麼她冇有杜若手帕。
那時他安慰她,“我給你做一個,你也有,彆哭了好不好?”
哄了好久,好不容易把小姑娘哄好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第二日邊關就送來急報,出征刻不容緩,答應給小姑孃的杜若手帕,食言了。
再回來,她已經嫁作人婦。
這段時日,每當他一個人時,便會想到小小的魏昭寧哭得撕心裂肺,隻為一方杜若手帕。
他想補上,即便她記不得了。
魏昭寧聽到這個回答後,心裡的失落多了兩分。
可笑。
她明明就知道這不是父親給的,她還想跑來確認些什麼?
自欺欺人。
她垂下眸子,剛想走,不料一雙溫熱的大手牽住了她,那大手上佈滿了長年廝殺留下來的粗繭,卻異常溫暖。
“這麼涼。”裴翊眼色一暗,將魏昭寧帶進了屋子。
也許是心情實在太差,魏昭寧冇有細究自己的手被男人牽了。那溫暖渡進她寒涼的身軀,凍住的心好似也化開些許。
不知為何,她好像......
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這個溫度,這雙手。
是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進了屋子,裴翊便把手放開了,他急忙道:“失禮了。”
“我怕你凍著。”
才說出口,就後悔了,他這死腦子!
魏昭寧卻冇發現什麼異樣,她點了點頭。
裴翊看著她臉上的淚痕,一陣心揪。
她一直不說話,沉浸在自己的情緒漩渦裡,倒也分不出心神來遵守禮節。
裴翊感受到了她的脆弱,笑道:“魏小姐來的正好。”
“本王最近心情好差,左右也找不到人喝一杯,你我也算是盟友,不如你坐下陪本王喝點?”
“我讓人煮一些暖身的果酒來?”
魏昭寧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
她現在確實很想喝酒,人們都說一醉解千愁,但也有人說借酒消愁,愁更愁。
但她實在冇辦法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情緒,解愁也好,更愁也罷,最好讓自己不再清醒。
“好。”
熱騰騰的果酒很快便端上來,裡頭有橙子片蘋果等水果,喝起來酸酸甜甜的,好入口。
魏昭寧猛飲了幾杯,似是覺得還不夠,又繼續倒。
“看起來你心情也不大好啊。”裴翊問。
魏昭寧頓了頓,“不用管我,說說你吧,王爺為什麼心情不好?”
她不想在人前說自己的煩心事,也不想給人帶來麻煩。
裴翊看出來她的顧慮,笑道:“不如我們玩個遊戲,誰輸了誰先說。”
說完就找來幾根繩索,纏繞在手上,玩解繩。
魏昭寧疑惑地看了一眼,她不會。
但她死要麵子,就撐著試一試。
可不知為何,她一把手放上去,潛意識裡就知道該怎麼玩似的,三下兩下便解開了。
“你玩的不錯啊。”
魏昭寧愣了愣,她不記得自己玩過這樣的遊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玩。
“可能以前在府上看小廝玩過吧。”
裴翊眸光幽深,出了會兒神。
“我輸了。”
“我先說。”
“我喜歡一個人,但她好像看不出我喜歡她,也好像不喜歡我,很是煩心。”
說完,裴翊仔細觀察魏昭寧的神色。
魏昭寧猛地回神。
那酒雖好入口,但也是非常醉人的,烈酒壯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