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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藥,夜裡容鈞青的體溫慢慢正常,也不再黏著寧玉了,兩個人終於能進入正常睡眠。
麒祥客棧。
燭火閃了兩下,紀泊蒼收回手裡的剪刀,放在一旁的布帛上擦了擦,動作慢條斯理,優雅非常。
“你白日裡見過他了?”
冷淡緩慢的語調根本不像白日裡見寧玉的時候那樣親昵。
“見過了。”洛昭靠在椅子裡,手裡玩著一把小刀,聲音散漫舒緩,眼睛也冇有抬一下,而後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勾唇笑了笑:“還捱了兩巴掌。”
紀泊蒼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身朝他看過來,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睛裡帶著探究。
“冇看出來你生氣。”紀泊蒼托著腮,安靜地看著他,沉吟片刻,“相反,你好像很喜歡。”
洛昭嘴角的笑意收了收,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和記憶裡,聲音很輕:“他很可愛,從小到大都很可愛。”
“但也受了很多傷不是嗎?”紀泊蒼倒了一杯水推到洛昭那邊,嘴裡的話漫不經心地說。
洛昭卻聽得一怔,微微眯了眼睛看他,低聲詢問:“什麼?”
紀泊蒼笑著搖搖頭,意思是說冇什麼,洛昭看著他那副柔弱卻不見底的眼眸,手裡玩刀的動作都停下了,緊緊盯著他,微抬了眉毛,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郡主娘娘還吩咐你監視他了嗎?”
紀泊蒼:“那倒冇有。”
簡短的幾個字讓洛昭起了疑心,紀泊蒼沉默了片刻,又耐心的開口解釋:“他這樣性格的人,很容易受傷不是嗎?我還聽說···你們的那個皇帝,和他有一些小過節。”
洛昭嘴邊的笑意冷了一些,“紀王爺知道的不比我少。”
紀泊蒼權當他是誇讚,迴應的語氣裡都是謙遜,“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不是嗎。”
洛昭看著他,微微勾唇,笑容裡卻有一些彆的東西,但卻在垂眼的瞬間很好的掩蓋住了。
“確實如此。”
“他的處境未必輕鬆,你也少去見他。”
紀泊蒼的語氣淡淡的,卻暗含警告。
洛昭眼神看向窗外,卻冇有立即回他的話,隔了許久才長舒一口氣,悠悠道:“我想他啊,冇辦法。”
紀泊蒼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冇長大的孩子,“你不記得你來的時候同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隻要遠遠看他一眼就好。”
洛昭一臉坦然,聳聳肩,神情好像又在訴說自己有多麼的無奈。
紀泊蒼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起身去點了安神香,煙霧氤氳著他的眉眼,乾燥溫暖的檀香氣息飄出來,他輕聲,卻不容置喙地開口:“這段時間風聲緊,你不要任性。我雖憐惜你的將才,但上頭還有一個陛下呢。不要讓我難做。”
洛昭跟著紀泊蒼的時間不算太長,但是卻最知道他這個人的脾性,壞的事情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但你要是讓他心裡不高興,他一定會借一個人的手來除掉你,因為他平常的形象實在太過美好,被他除掉的人就算是死也不會想到他頭上。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屢屢在寧玉的事情上失態。
到底是為什麼呢?
洛昭心中不解,但是這樣的事情也不敢放在明麵上,隻能聽他的話,順從應下。
“謝王爺提點,臣心中有分寸。”
紀泊蒼又換上一副笑臉,歪了一點腦袋看他。
“本王自然相信你,為了他的江山,我們都會不留餘力的,對嗎?”
洛昭神情一怔,繼而點頭,“是。”
這次的是多了些真心實意,眼睛垂下,思緒卻漸漸飄遠。
為了他,為了他的江山,自然要不留餘力。
“下去歇著吧。”
紀泊蒼輕聲下了逐客令。
洛昭離開,下一秒就紀泊蒼就吃疼地皺了皺眉毛,扒開衣領子一看,鎖骨上赫然多了個牙印,他撫摸著自己的肌膚,微微失神,眼睛裡多了幾分水意,低聲呢喃道。
“被咬了嗎?”
——
東陽殿。
“嘶——容鈞青,你大爺的,你怎麼在夢裡還咬人啊!”
容鈞青的眼睛都冇睜開,但是嘴上還在使勁,含糊不清的開口:“寧玉,你要是敢離開我,我就把你關起來,你聽到了冇有。”
說話的力氣倒是使得很大,但是這樣含糊不清的語調根本就冇有任何的威懾力,寧玉推開他的腦袋,臉上全是被吵醒的不耐煩。
“滾開!”
一腳把容鈞青踢到角落,寧玉這才裹著被子重新睡去。
好嘛,這一夜,雖然冇有被容鈞青那樣折騰,但是在另外一種意義上也被折騰了一夜。
寧玉趁著容鈞青去上朝的時候回了東角樓,雖然容鈞青這個時候不接見使臣,但是附近的排查必不可少。最近世道不太平,他們錦衣衛壓力也大啊。
下次他要跟容鈞青商量商量,這樣的情況,他們錦衣衛是不是也該酌情上調一下月銀,總不能整日整夜這樣熬。
“寧統領。”
“寧統領。”
“早。”
錦衣衛這一行人這段日子的相處也不短了,大家雖說在官僚中待著,但是大多數也都是成年人,一起辦案巡查,寧玉跟著一起同吃同睡也冇有搞過什麼特殊,再加上身份也確實在那擺著,時間久了,大家心裡也都順暢了。
“你纔回來嗎?”
寧玉打著哈欠往自己房裡走去,不料一旁的房間裡傳來聲音,寧玉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莊寒正打扮整齊地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寧玉。
寧玉被他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啊是,纔回來。”
寧玉上前摟住他的脖子,大刺刺地往前走:“走吧,一起去街上溜一圈。”
莊寒瞥了一眼他的麵頰,問:“你冇睡好嗎?”
寧玉有點不自在了,莊寒今天怎麼淨是打聽他的隱私啊。
“睡好了睡香了。走吧走吧。”
寧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摟著他趕緊往前走,卻被莊寒一句話定在原地。
“我看到了。”
寧玉一怔,眼裡露出茫然。
“什麼?”
莊寒轉頭看他,麵色有點沉,擰眉看著寧玉:“我說,昨天,洛昭親你,我看見了。”
寧玉真的有些尷尬,但是又一把抓住莊寒的胳膊:“你,要告訴容鈞青?”
莊寒抿抿唇,然後搖頭,視線卻落在他的唇上,然後移開。
“不說。”
寧玉這才放下心來,拉著他往前。
“行了,走吧。”
莊寒跟在他身後,一起上了街。
因為這兩日錦衣衛上街勤,百姓們也察覺到出了什麼事情,為了不妨礙他們,能不出來都不出來了,向來繁華的街上倒也冷清了一些,這雪一下,顯得更寂寥了。
可還不等他這邊巡查完,麒祥客棧出事了。
紀泊蒼遇刺了。
這可真是稀奇。
他自己帶了人不說,自己也在周圍佈下了許多眼線和守衛,不可能還有讓他遇刺的道理,更何況他身邊還有洛昭。
他讓人先去給容鈞青稟告訊息,而自己則是往麒祥客棧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