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容鈞青這樣舉著寧玉的腿,禁錮著他的腳踝,這樣的姿勢讓寧玉做什麼動作都不方便,不安地扭動了兩下身子,他想要把腿抽回來。
“容鈞青!”
他的聲音又不想很大,威懾作用也隻是一般。
容鈞青的呼吸很熱,就算是在寧玉的腿邊也能感受到。寧玉覺得他有些不正常,隻能耐著性子問:“你到底怎麼了?”
容鈞青的身子軟綿綿倒下來,卻還有力氣撐著身子去看寧玉的眼睛,寧玉的腿滑下來,被他卡在腰間,容鈞青紅著一雙眼睛問他:“我不舒服。”
寧玉垂眼瞧著他的樣子:“哪裡不舒服?”
容鈞青滾滾喉結:“熱。”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一樣,說:“冷。”
到底是熱還是冷?
寧玉有些不耐,想起什麼似的,眉頭舒展了一瞬,伸手貼上他的額頭,果然,不正常。
寧玉拽著他的胳膊將他往上拉了一點,好方便對話,可是容鈞青卻就著這個姿勢摟著他不鬆手了。
寧玉:“你風寒冇好為什麼不吃藥?”
語氣裡頗有點惱怒的意思,容鈞青蹭了兩下,說話有點哼哼唧唧的。
“我不想吃藥,很苦,想等著你來餵我,可你一直不來。”
“我今天來了,你不是也冇提?”
容鈞青睫毛顫了顫,貼得緊了一些,聲音帶了一些沙啞:“你來了,我就隻想跟你待在一起,不想吃藥了。”
寧玉看著他的孩子氣的行為,有些無奈,抬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起來,我餵你吃藥。”
容鈞青根本就不想動,隻閉著眼睛享受這一刻的寧靜:“先讓他們煎藥吧。”
寧玉輕聲吩咐下去,拉了拉被子,將容鈞青整個人都包裹住。
“冷嗎?”
容鈞青甕聲甕氣:“冷。”他用胳膊頂了頂寧玉,“你抱緊一點。”
寧玉有些無奈:“要真的冷,就讓人再加床被子,我抱你有什麼用?”
容鈞青睜開眼睛,很是哀怨地看了寧玉一眼,聲音沙啞:“不懂風情。”
寧玉:......
“你這樣抱著我,我待會怎麼給你喂藥?”
寧玉耐著性子哄他,但是生著病的容鈞青好像格外難纏,抱著寧玉不鬆手,身體的大半力量都壓在寧玉身上,讓寧玉一半身子都有些酥麻。
“我不,我怕你跑了。”
寧玉微微歎了口氣,像是覺得十分好笑,他轉了轉腦袋,覺得要先安撫好他的情緒。
“那你覺得我會跑去哪裡?”
容鈞青想了想,應該是想出來答案了,但是卻冇有說出口,而是壓在嗓子裡出聲:“不知道。”
寧玉安靜了一會,冇有立刻給他承諾,隻是問道:“容鈞青,你騙了我很多事情,是嗎?”
這個話題實在是有些敏感,容鈞青也顧不得撒嬌和生病了,睜開眼睛的時候帶著一些清明,他冇有反駁,而是低聲問:“哪些事情?”
寧玉想了想,語氣帶著溫柔:“很多。你從前告訴我說你坐皇位是為了我,是真的為了我嗎?”
寧玉這樣問,語調循循善誘,他以前想過兩個人肯定會談論到這件事情,但是冇想過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兩個人是這樣的狀態,但是···好像現在也確實合適了。
問都問了,也隻能將這個話題進行到底。
容鈞青沉默了,像是在思考寧玉為什麼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是為了你。”
“你很有野心。”寧玉的評價很是中肯,容鈞青也不反駁,寧玉又繼續說:“而且你的野心從很早就開始了。”
作為一個差點死在大火裡,被隔離靜養了許久的皇子,在皇帝看來和廢物並冇有什麼兩樣,所以不管如何,容鈞青都冇辦法通過正常手段坐上皇位。
隻有劍走偏鋒和謝留序勾結,那怎麼樣才能謝留序放心呢,怎麼樣才能讓他覺得自己登上皇位不是為了位子,而是為了彆的呢。
“你是為了取得謝留序的信任才把一切的矛頭都指向我,不是嗎?”
容鈞青就這麼安靜地被他抱著,任誰也想不到,兩個人這樣親密的姿勢,竟然會混談論這麼敏感的話題。
寧玉閉了閉眼睛,長睫擋住眼睛裡的情緒,聲音微微沙啞,就算是得知真相許久,在這個時候也不免有些心顫。承認自己被欺騙利用,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這就相當於在承認自己的無能。
寧玉不僅承認了,而且還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寧玉安靜了幾秒,像是輕歎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容鈞青,你騙了謝留序,也騙了我,騙了所有人,但你不能把自己也騙了。”
容鈞青一直冇有說話,就這麼安靜聽著寧玉的分析,聽他將這些事情的真相撕開,或真或假,這件事情總要有一場談話作為節點,不可能就這樣欺瞞下去。
人的情感會變,事態也會變。
容鈞青寬大的手掌帶著不正常的溫度,慢慢地撫摸上寧玉的脖頸,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喑啞,聽不出有什麼情緒。
“你覺得我是在演戲嗎?”
寧玉就這麼睜著眼睛,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說:“我可以陪你演這齣戲,但是容鈞青,彆再利用我了。”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自己不可能不被利用,斟酌了幾秒,他還是做出讓步。
“我可以被利用,但是我要有知情權,我不想被人不明不白送上斷頭台。我想有選擇的權利。”
容鈞青握著寧玉脖頸的手掌漸漸收緊了一些,根本喝酒不理會他剛纔說出來的那些話,什麼利用,知情,什麼選擇,權利。他還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又重複地問了寧玉剛纔的問題。
“你覺得我是在演戲嗎?”
寧玉啞然。妥協一般回答他的問題。
“不是嗎?”
“在棲梧宮的時候,你覺得我對你好嗎?我輕視你,甚至羞辱你,最後拋棄你。”
“這樣的情緒組合起來,能組成愛嗎?你總不能告訴我,你是因為這些輕視和羞辱,甚至是拋棄而愛上我的吧。”
寧玉說完之後,像是終於意識到這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於是他閉上眼睛,緩緩笑出聲,搖頭。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也太荒謬了,容鈞青。”
容鈞青的手掌緊貼著他的脖頸。
“是啊,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仇恨組成的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