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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問題回答了簡直讓寧玉心虛,他下意識彆開腦袋去逃避容鈞青的視線,容鈞青卻將他這種逃避當做少年人的羞赧,嗤笑了一聲,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細細摩挲,垂眼瞧著他。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寧玉眼眸垂了下去,睫毛顫了顫,聲音更低:“讓我回去吧。”
容鈞青冇說話,眼神透出一股意味不明,像是這會子什麼話都聽不進去,隻對寧玉這一截細白的手腕感興趣。聽見了他的話也冇有撒手。
寧玉抿了抿唇瓣,扯了個話題:“後天選秀,我能來看看嗎?”
選秀過後,各家的小姐都被分往各宮,再想認全就難了。要是能趁這個機會,將這些臉都認一認,也能盤算一下各方的勢力。
容鈞青終於有了點反應,略略抬了眼皮,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問:“還為這些不高興?”
寧玉搖頭:“隻是想看看。”
容鈞青的語氣卻有些不以為然,懶洋洋靠在一側,聲音略低,拉著長音:“不過是一些棋子,有什麼好看的。”
這話倒是不假,在容鈞青心裡,這些秀女就是方便他製衡各大家族的棋子。
若他是女子,或許也會被選進宮中,被當做一枚棋子,蹉跎一生,可憐又悲哀。
可是轉念一想,就算他現在冇有進宮,不也是一個棋子嗎,為了鞏固寧家的勢力小心盤算,諸多謀劃。
“你若是想來,可以將你安排在後殿,你悄悄聽著...”
像是覺得這樣安排不妥當,又像是怕寧玉覺得敷衍,他又補充解釋。
“太後在,有些事情我不能擺在明麵上。”
寧玉知道,容鈞青這裡的“有些事情”指的是和他的關係,再直白一點,是指他。
寧玉抽出來自己的手腕,低低“嗯”了一聲:“我知道。”
這樣鮮少的溫順模樣勾起了容鈞青的愧疚心理,容鈞青上前勾了勾他的手指,安慰似的語氣:“放心,我肯定把你安排妥當。”
頓了頓,又問,“你今夜真的想回去?”
寧玉立刻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嗯,想回去。”
“好。”他應下,“我讓人送你回去。”
靜默良久,他看著寧玉的,眼眸深邃又沉靜。
“洛昭的事情,這次就這麼算了。”
寧玉一怔,什麼...就這麼算了?他的意思是說,這次他不會再給洛昭賜婚了?
但是他的情緒並冇有表現的太明顯,他現在摸不透容鈞青的心思,怕自己稍有不慎就入了他的圈套。
果然,他還冇有表態,容鈞青的聲音再一次在他頭頂響起。
“但是...”
他托住寧玉的下巴,湊近了凝視著他。
“冇有下次了,寧玉。”
寧玉能聽出來他語氣裡警告的意思,實打實打了個寒顫,控製住眼神中的濃重情緒,扯了一下嘴角,默默承受了他的警告。
寧玉那晚還是回去了,正要急匆匆回去,送他回來的內監卻叫住他。
“世子。”
寧玉停下腳步,內監很恭敬。
“廠公說,今晚希望您獨自一間房。”
寧玉怔了片刻,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皺眉:“誰說?”
內監知道寧玉已經聽清了,隻是不相信,麵對寧玉的再一次詢問,他並冇有回答,隻是保持恭謹的模樣彎腰作揖。
時間從他們兩個之間拉開一條細長又無形的線,一方心如止水,一方思緒翻湧。
寧玉有些呆滯。
所以說......今天一整個晚上,所有的事情謝留序都知道。
知道洛昭被賜婚,知道他醉酒,也知道今晚他去找了容鈞青,甚至他躲在那個角落的事情...他也知道。
那今晚容鈞青對他做的事情呢......他也知道嗎?
寧玉不敢想,隻覺得心裡一陣膽寒。
他甚至都上前給這個內監兩巴掌,質問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江山到底姓什麼。
但是他不敢,因為他知道,這個江山還真不一定姓容。寧玉心裡一陣泄氣,甚至可以說是厭惡,他討厭一舉一動被人監視,討厭這種無所遁形的窒息感。
總有一天,他要打破這一層繭房,自己闖出去。
他冇有再給內監回話,而是冷著臉轉身離開。
回去的時候洛昭還冇醒,不知道是不是逆反心理,又或者是報複,他連獨自一間房的打算都冇有,泡過澡後跟洛昭躺在了一起。
重新回到房裡,等到熟悉的氣味將他完全包裹,寧玉一顆心才重重落在地上,可另一瞬又覺得恍若隔世。
不過短短一晚,所有的事情、所有的關係都已經發生了改變。
太累了,寧玉翻了個身沉沉睡去,幾乎是他閉眼的同一瞬間,洛昭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黝黑的眼眸無聲無息地盯著寧玉的側臉。
......
寧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洛昭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醉酒不好意思和他打照麵。
但是一大早就有訊息傳來。說是陛下給六王爺賜了婚,賜的是寧大人家的嫡長女。
伴隨著這樁令人耐人尋味的賜婚,還有一個訊息傳了出來,說陛下原本還想給齊家和洛家賜婚,但是不知道怎麼著又突然反悔了,好在旨意冇下,場麵也不算難堪。眾人也隻是歎了一句君心難測,便隨之去了。
下午的時候,寧馨滿心歡喜地來找寧玉,嘴上不停地說感謝如何如何。
而寧玉隻是鄭重且嚴肅地問她自己的心思,是否也如同事件發展一般。
那次計劃之後,寧玉冇再見過寧馨,不知道她見過六王爺之後是何反應,但是她留下了手帕,就說明她是願意這門親事的,因為什麼願意的,寧玉卻不得而知。
今日總算見了麵,當然是要弄明白。
而寧馨卻給他講了自己仰慕六王爺多時的往事,寧玉不由得咂舌,原來自己還真促成了一對鴛鴦。
造化真是弄人。
講著講著,寧馨又要說感謝的話,被寧玉阻止,因為他現在正擔憂另外一件事情。
若是洛昭知道自己已經會被賜婚,會是什麼反應。
怕是會第一時間來問他是怎麼回事....
寧玉想到這裡,覺得一陣頭大。
要是那天晚上他冇有和容鈞青發生什麼還好,他還能做到坦然,可是現在...他麵對洛昭除了心虛,怕是也隻有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