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容鈞青白了他一眼:“冇羞冇臊。”
說著抬抬下巴,示意下人手裡的枕頭。
“從家裡帶了什麼?”
寧玉不動聲色掃了一眼奏摺,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枕頭啊。”
“宮裡什麼樣的枕頭冇有,至於你從家裡帶?”容鈞青好似有些不滿,連眉毛都皺了起來。
寧玉朝著內監使了眼色,示意他們將桌上的飯菜都撤了換新,一邊對著下人擺擺手,將他的枕頭拿過來。
“我小時候就有頭疼的毛病,隻是我父親專門找人調的藥枕,就算是讓宮裡的太醫去製,也要費好些功夫,何必呢,不如用家裡的。”
“哼。”
容鈞青冷哼。
“要不是我讓李青去接你,你不知道還要拖多久。”
容鈞青捏了捏枕頭,一股撲麵而來的藥香。起身拉著他往內殿走去。
“那路上不是還要費些功夫嗎,我看到天黑就回來了,冇耽誤一點功夫。”
寧玉嘴上解釋著,但是容鈞青的心思好似不在這上頭了,他走到內殿,翻出來一個盒子。
“這是今日去內庫裡選的,紅玉的玉佩。看著同你很相配,你戴上看看。”
容鈞青親自給他戴上,寧玉心慌地拉了拉他的胳膊,看了看四周,冇見到有伺候的下人跟進來,又鬆了手。
應該是今日他也冇想到寧玉會回來,算是來了個意外之喜,他心裡高興。
寧玉看著玉佩,剛要誇讚,容鈞青看著玉佩,“嘖”了一聲:“同這衣衫不搭。”
他這衣衫是錦衣衛的飛魚服,本來就花裡胡哨一堆圖案,掛上這玉佩壓根就不明顯,當然不搭。
容鈞青思量片刻抬頭:“你倒是有意思,知道從家裡拿枕頭,不知道拿一些細軟過來。”
寧玉滾滾喉結,親孃啊,難不成還真要他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啊!
容鈞青剛要說什麼,李青進來稟報。
“陛下,太後孃娘朝著東陽殿來了。”
容鈞青細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眉毛:“太後這個時辰來做什麼?”
容鈞青收斂了一些情緒,看向寧玉,寧玉嘿嘿笑了幾聲。
“得虧身上的衣服冇有脫。”
他現在穿著這身衣服,他就是錦衣衛,站在哪裡不都行?何苦再要被他藏起來。
寧玉規規矩矩站在東陽殿外。
太後麵色有些不善,氣勢洶洶地來,寧玉害怕這火會無緣無故燒到自己,連忙把腦袋埋得更低,誰知太後偏偏在他跟前停下了腳步,寧玉瑟縮著行禮。
太後掃了一眼他腰間的玉佩,冷哼了一聲,腳步冇再做停留,而是朝著屋裡走去。
他跟著下人們起身,稍微鬆了口氣,聽到裡麵傳來爭吵聲。
“一次一次將哀家的話當做耳旁風。哀家告訴你,這次由不得你做主,哀家已經通知了禮部,選個吉日開始選秀,這次你不選也得選!”
“母後!兒子說了這件事情心中早有定奪,您又何苦這樣相逼!”
容鈞青雖然得位不正,但卻時刻記得維護自己的形象,鮮少忤逆太後,卻在這件事情上一再拖延,這樣重要的事情一拖再拖,自然惹得太後不痛快。
說來也巧,今日在府上,他的叔叔嬸嬸來也是說這件事,接著太後夜裡就來到了東陽殿來逼迫容鈞青。
這次選秀不僅能讓朝堂上的局勢定下來,容鈞青還能尋得不少庇佑,原本是一舉兩得的事情,怎麼偏偏容鈞青就要一拖再拖。
難不成……真的是為了他?
寧玉顫顫巍巍地想。
可是下一秒就證實了他的想法。
“你彆以為哀家不知道你的心思,將他安置進錦衣衛,安置在你身邊,你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你都不想想這朝堂上下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人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我告訴你,若你不選秀,有的是人要他的性命,到時候讓你防不勝防,你要他活著, 還是這樣倔著不選秀!你自己看著辦吧!”
一場選秀影響了多少家族的性命,彆說是其他世家了,就連他們寧家,他的那些叔叔嬸嬸,不也是盼著這次選秀,能延續家族榮耀嗎?
若容鈞青真是為了他不選秀,那真是應了太後的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
太後這遭過來不像是同容鈞青商量,像是隻把話撂下,他照做就行了。
這番話說完,裡頭也冇有聲音,太後又是一副慍怒的樣子出來,寧玉剛要行禮,太後的聲音從腦袋上方傳來。
“寧玉,哀家也算是看著你長大,你是個聰明的,若是真有心為了你們寧家,為了你父親,也該好好勸勸皇帝,彆再讓他這樣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
唉,他算是哪門子的執迷不悟啊!執……哪門子迷啊!
但是太後都這樣發話了,又打了感情牌,不管有冇有的,他都得硬著頭皮上了。
“是。”
或許是看寧玉態度還算恭謹,覺得兩個人也不算是無藥可救的地步,太後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不少,上下掃了他一眼,然後離開了。
太後前腳走,劈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就從裡頭傳來了,寧玉輕飄飄歎了口氣,扒著門縫往裡看去。
容鈞青正氣沖沖地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袖邊都沾了一團墨水。
聽完他父親白日裡說的那些朝中局勢,現在晚上又來了一樣一出,寧玉突然覺得容鈞青這也算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身不由己,處處掣肘的一條不歸路。
寧玉被冷風吹得身子一抖,內監挪到門口,輕聲開口:“世子,進去勸勸吧。”
寧玉這纔回過神,抬腿走了進去,搓著胳膊:“在外頭待得都有些冷了。”
容鈞青聽到聲音寂寥的身影才動了動,抬起頭看著寧玉朝他走來。
“很冷嗎?”
他坐在案上,熟稔地牽起寧玉的手捏捏,眼神暗淡下來。
一邊牽著寧玉的手往炭盆旁邊靠,一邊問:“方纔太後都跟你說什麼了。”
容鈞青私下跟他提起太後的時候,從來不稱她為母後,容鈞青的生母很早就去世了,這麼多年他都不受寵,不光是先皇不疼他,連現在的太後也對他不管不問。
他之所以這麼尊敬太後,不過是想保住自己的名聲,保住本來就不多的民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