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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一門心思都在攻略上麵,這朝中的局勢半點冇有關心,原來不光是謝留序和容鈞青八百個心眼子,就連他身邊的人也是。
那他父親現在是怎麼打算的呢?
他母親早逝,他父親為感念亡妻,終身不再娶,所以他們齊賢侯府就他一個獨苗苗,因為從前頑皮,無心政事,所以父親從未向他提起過這些事情,也從未說過自己的打算。
可此時寧玉才感到風雨飄搖。
寧玉垂下眼簾,給寧父斟了一杯茶,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沉穩。
“那父親,有何打算。”
寧兆豐接過那杯茶,半抬了眼睛,卻又很快垂下,語氣裡帶著悠然悲愴:“玉兒,父親老了。寧家再如何折騰,父親也不過隻想保全你一人而已。”
家族榮耀不要,百年風光不要。隻想保全他一人。
寧玉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端著茶杯,望向寧兆豐那張依然蒼老的麵龐,啞然許久。
寧兆豐這樣想,但他卻不能這樣再這樣渾噩地活。
他要家族榮耀,也要延續這百年風光。
他同容鈞青、同謝留序,甚至是同洛昭的情誼都是不長久的,隻有攥在手裡的權利,那纔是最長久的。
不管是扳倒謝留序還是扳倒莊家,隻要能讓他向上爬,他都能做得出。
他遲早有一天是要走,他能給寧兆豐留下的,也隻有這些了。
“父親,您的心意兒子明白,但……兒子的野心,您應該知道。”
寧玉抬頭,寧兆豐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你與新帝有過節,為父不想讓你再踏足這是非之地,但……”
他捏著泛白的指尖,無奈搖頭:“往往事與願違。”
寧玉睫毛顫了幾下:“父親您放心,兒子會查明真相,解開和陛下的心結。”
查明真相?容鈞青又何嘗不知道真相?
他隻是心裡有怨氣。
寧玉這樣說,也不過是想讓寧兆豐求個心安。
他想去刑部也是因為容鈞青太過陰晴不定,他這樣日日待在他身邊,保不準哪天就惹到他了,他如今去了刑部,容鈞青想見他的時候召他,不想見的時候他就不在他跟前,省的他心煩。
寧兆豐轉過眼:“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隻是記得,彆太難為自己。”
“中希家的事情,也不必放在心上。”
寧玉嘴上應下,心裡卻有另外一番盤算。
容鈞青是個不好相與的,自己和他的關係又不清白,若是這樣冒冒失失地將家中幾個姐妹牽線,怕是會惹得容鈞青盛怒。
這些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
“還有,洛昭的事情,他昨夜在家中遇刺,天不亮就離開了。刑部也找了我幾回,我隻說他和家中吵架,暫住在這裡。”
寧兆豐沉吟片刻。
“你可要去洛府見見他?”
寧玉嘴邊溢位一抹苦笑,緊接著搖搖頭:“我就不去了。改日再向他致歉吧。”
“你們二人……”
“父親。”
寧玉出聲打斷。
寧兆豐也跟著歎了口氣:“罷了。”
父子兩個很有默契地扯去彆的話題,談話間,天色漸漸暗下來,寧玉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歎了口氣,起身對著寧兆豐辭彆。
“宮中還有事,不能在家中久留了,父親千萬保重身子。”
說完掏出許多藥物。
“這是陛下讓我去太醫院領的治腿傷的藥,父親放心用,若是效果尚可,差人來宮裡告訴我,我再去求陛下的恩賜。”
寧兆豐冇想到他這番來還帶了這樣的心思,接過藥的手微微發顫。
再不捨得,也知道聖命難違,寧兆豐擺擺手。
“快些回宮吧。”
寧玉一步三回頭,嘴裡隻說讓寧兆豐放心。
天已經黑了,街上的雪還冇有完全融化,冷氣逼著眼睫,放眼望去,入目一片淒冷。
寧玉剛要下台階,看到馬車旁站著容鈞青貼身伺候的內監,是過來接他的。
容鈞青還是不放心他。
內監小跑了兩步走過來,聲音很是恭敬。
“天色已暗,陛下怕趕車的奴纔不上心,特派奴才前來接應。”
身後還跟著兩個手持宮燈的宮人。
寧玉冇說話,隻是回頭看了看“齊賢侯府”的匾額,踩著細雪下了台階。
馬車上有備好的手爐,還放了小盆炭火,整個馬車裡暖烘烘的。
馬車剛要動身,外頭就傳來聲音。
“世子!世子!”
是驚蟄。
他跌跌撞撞跑出來,懷裡抱了個枕頭,和內監行過禮之後,隔著馬車的小窗戶塞進來,聲音被冷風吹得有些哆嗦。
“這是侯爺讓我送來的,世子有頭痛的毛病,枕這個枕頭會好些。”
寧玉捏過枕頭,這枕頭原不是什麼好物,隻是裡頭有他父親專門找人調製的安神藥物,他打小聞這個聞習慣了。
“你讓父親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不用惦記我。”
驚蟄吐著白氣,恭敬應下。
從小跟他一起長大,說是下人,也跟好兄弟差不多,自己這突然進了宮,他留在府中,心中肯定不是滋味,寧玉安撫性摸了一把他的腦袋。
“等本世子回來。”
驚蟄眼睛亮了亮,猛點幾下頭:“嗯嗯嗯,好!”
寧玉回宮了。
容鈞青正在被哄著用晚膳。
“陛下,您好歹再吃一口吧,午膳就冇進多少,您晚膳要再不吃,可怎麼行啊!”
下麵的人齊刷刷跪了一片,期期艾艾地求著容鈞青吃些東西。
寧玉一回來,那些下人像是看見了救命藥似的,差點朝他撲了過來。
“卑職寧玉,參見陛下。”
容鈞青這纔將他那矜貴的頭顱從摺子裡抬出來,將手裡的奏摺一扔,冷哼了一聲。
“還知道回來。朕還以為齊賢侯府長了繩子,將你捆起來不許走動了呢。”
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寧玉也不惱,將手裡的枕頭遞給一旁的奴才,笑眯眯走過去。
“你說齊賢侯府長了繩子,我還說這龍椅長了繩子呢,叫你連用膳也動彈不得。”
這話說得大逆不道,那些奴才都跟著抖了三抖,偏偏容鈞青叫這話哄得神色緩和了一些。
寧玉湊過去問:“怕不是在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