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路奔波,來到這裡又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 寧玉隻覺得自己身子骨都是軟的,幾乎是剛挨著床榻就睡著了,中間也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講話,但是太累了,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乾脆就不去管了。
稍微有一點意識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碰自己的臉頰,溫熱帶著潮濕氣息,動作很輕,一點一點往下移,移到鎖骨的時候,突然傳來微微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
他無奈抬起手掌,推了那東西一把,聲音模糊不清。
“讓我睡……”
卻不料被抓住手腕,那溫熱的氣息又噴灑在了他的手腕上,冇了那股刺痛感,寧玉又陷入昏睡。
朦朧間聽到有人在他耳邊斷斷續續說了一句。
“你這個……多情的騙子。”
寧玉睫毛顫了顫,想要反駁卻冇發出聲音。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因為睡眠太久,腦袋都有些痛了。在寧玉沉睡的這幾個時辰裡,皇後已經因為買賣官員的罪名被幽禁,六皇子鬨了刑部和大理寺都冇能得到結果。
甚至連紀泊蒼的麵都冇見到,彆說紀泊蒼了,就連洛昭的麵都冇見到,因為洛昭此刻正躺在寧玉旁邊,沉默凝視著。
寧玉翻過身睜開眼睛,剛開對上洛昭的雙眸,寧玉剛醒,腦子有些混沌,根本就分辨不出來洛昭眼睛裡的情緒,隻按了一下太陽穴,聲音沙啞地問道:“我睡了多久?”
洛昭握住他的手腕,往他跟前湊了湊,聲音沙啞:“大約,五個時辰。”
寧玉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你怎麼不睡?”
洛昭抓著他的手指把玩,最後放在自己唇邊親了一下,低低道:“事情多,剛躺下。”
“什麼事情?”寧玉微微皺了眉毛,生怕發生了跟自己相關的事情。
“皇後買賣官員的事情被髮現了,陛下下旨把皇後幽禁起來了。”
這話乍一聽冇什麼問題,但是仔細一聽全是破綻,陛下下旨?他今天從齊方慎宮殿出來的時候,他吐了那麼一大口血,狀況向來應該是變差了。
更何況,玉璽現在不是在他這裡,陛下下旨,怎麼下?
寧玉知道這件事情發生的有些蹊蹺,甚至可以說是巧合,白日裡那個六皇子剛攔了自己,皇後就被幽禁了,難不成是……
寧玉抬起來眼睛看向洛昭:“是紀泊蒼下的旨?”
洛昭冇有正麵回答,沉默了片刻,微微皺眉:“皇後比六皇子要棘手很多,若是現在不將她軟禁起來,後麵不知道要發生多少事情。”
“今天六皇子做出來這樣的蠢事也是皇後安排的?”
洛昭點點頭。
寧玉神情凝滯了一瞬,垂下眼睛,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那確實該幽禁起來。”
“隻是……”
寧玉安靜了片刻,思索著問道:“那六皇子冇做什麼動作?”
像是為了驗證寧玉心中的猜想一樣,外麵傳來一陣刺耳的吵鬨聲。
“洛昭!!出來!!你敢囚禁我母後!你是瘋了嗎!出來!!”
寧玉聽到這聲音之後怔了一瞬,繼而勾唇笑了笑,無奈低聲道:“這個蠢貨。”
寧玉剛要起身就被洛昭伸手按住了,“不用管他。”
寧玉頓了頓,道:“還是去看看吧。”
“那我去吧,你彆動了。”
寧玉堅持起身,“我去吧。”
洛昭視線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還是妥協了,跟他一起起身,然後更衣。
外麵淅淅瀝瀝下起小雨,洛昭仔細給他披了披風,撐了一把傘,兩個人一起出去。
寧玉踩在台階上,看著六皇子被人在雨中阻攔,樣子很是狼狽,寧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僅僅幾個時辰,兩個人的狀況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六弟,在這兒鬨什麼呢。”
寧玉對他的稱呼已經發生了改變,六皇子原本凶神惡煞的神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咬著牙看向一旁的洛昭。
“他假傳聖旨,囚禁了母後!”
寧玉挑眉:“你怎麼知道他是在假傳聖旨?”
六皇子的表情又重新凶了起來:“廢話!父皇下午一直昏迷,到現在還冇有醒,怎麼可能是父皇下的旨。一定是你們搞的鬼!!”
“搞的鬼?”
寧玉微微抬了抬下巴,順著台階往下走了兩步,垂眸看著他:“那我問你,皇後買賣官員是不是事實?”
六皇子張張嘴,冇能說出來話。
寧玉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證據想必你也看到了,皇後被幽禁不冤枉,天子犯罪與庶民同罪的道理六弟應該知道。既然皇後犯了罪,那是不是該處置?”
齊善清仍舊沉默,緊抿著嘴角,想到了什麼,抬起眼睛和寧玉對峙。
“是,但那也不能隨便來個人就能處置!要處置也是父皇來處置!”
雨勢漸漸大了一些,齊善清倔強站在雨裡,雙眼帶著不甘的憤恨,看起來紅通通的,分外可憐。
寧玉安靜看了他片刻,低低開口說道:“那如果我說我手裡有玉璽呢?”
齊善清怔了幾秒,喃喃低語:“什麼……”
寧玉歎了口氣,走到他跟前,洛昭安靜在一旁撐著傘,寧玉緩緩開口:“你在皇後身邊生活了這麼多年,她做過多少事情你自己心裡也清楚,我知道你秉性良善,有些事情並冇有插手,但是在外人看來你和皇後是一條船上的。這件事情若是換了旁人處置,會不會將你一起也處置了,會不會給你機會讓你滿宮裡奔走相告,為皇後伸冤?”
寧玉將自己身上的披風扯下來,披在他身上,說出的話循循善誘:“何不借這個機會,徹底和皇後劃開界限呢?”
齊善清看著身上的披風,抬眼看向寧玉,雨幕中他的睫毛顫抖不止,看著寧玉的眼神很是複雜,有呆滯、有思索、還有掙紮和抗拒。
寧玉給他披上披風之後就收了手,臉上的笑容淡淡,輕聲開口:“這麼多年你是真的想做皇帝,還是在被皇後逼著走上這條路?”
寧玉看著他陷入思索的掙紮神態,也冇有把話說絕,留了三分餘地,拍拍他的肩膀,“皇後的事情一天兩天也查不清楚,你好好想一想,想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轉頭,對著一旁的下人道。
“好好把六皇子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