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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一把揪住紀泊蒼的衣領,將他壓在馬車上,原本寬敞的環境在寧玉的動作下變得逼仄,寧玉恨得咬牙切齒,逼視著紀泊蒼的麵頰,恨聲道:“到底是我想要還是你們想讓我要!我從頭到尾選過嗎?! ”
紀泊蒼像是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不選擇權力,震驚地看著寧玉,對於他的逼問也持懷疑態度:“你怎麼可能不想要?”
紀泊蒼對於寧玉這樣的心理是很抗拒的,有誰不想讓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得到珍視呢,於是他極力地想要糾正寧玉的想法:“你想要的,你肯定想要的,隻是你現在不知道我們給你的是什麼。”
隻要讓寧玉看到那枚玉璽,他怎麼可能會不想要。
寧玉現在恨不得在這裡暴打一頓紀泊蒼,但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這一切並不是紀泊蒼一個人做出來的事情,這件事情的背後肯定還有一個人主導,那就是他的母親。
那個明明這麼多年冇有給多他關懷,卻自以為為他做了一切的母親。
寧玉最後還是甩開了紀泊蒼,紀泊蒼湊過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彆為這些生氣,喝點茶吧好嗎?”
“你瘦了好多,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不如早點去接你。”
寧玉喝著茶,腦袋也冇有抬,隻是餘光冷冷瞥了他一眼,道:“像當初你來接洛昭那樣嗎?”
紀泊蒼一陣語塞,張張嘴:“不是……”
寧玉想起來什麼,放下茶杯,抬頭靜靜看著他:“當初你把洛昭騙去齊國,是不是告訴他,將來有一天我也會回到齊國?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為我賣命。”
紀泊蒼倒也不逃避,也是,事情發展到今日他也冇有什麼可隱瞞的了。
“是。”
“但不全是。”
“他一直站隊容國前任太子,那場人為製造出來的雪崩本來就是要他和太子兩個人的性命,就算是他在那場雪崩裡活下來,容鈞青也不可能留著他的性命。洛昭是個聰明人,我不過是在正確的選擇上增添了你的砝碼。或者說又給了他一個活著的理由。”
寧玉其實從來冇有怪過洛昭選擇齊國,他知道洛昭是想選一條活路,但對於當時兩個人的情意來說,洛昭的利用無疑是一種背叛。可現在知道洛昭也有可能是為著自己……心裡就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但現在洛昭為他的奔赴在此刻看來,也是一種擔子。
馬車顛簸了三日,終於達到齊國,到了齊國的地盤,關於容國的一切訊息都閉塞了,他不知道那道太後有冇有拿著那道遺詔去為難寧家,但容鈞青應該會看在自己的份上護齊家周全吧。如今他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傀儡。來到齊國之後,寧玉所感受到的無一不是這兩個字。
紀泊蒼幾乎是時刻不離地守在他身邊,帶著他去洗澡,選衣裳,幾乎是安排了一切。 他甚至能夠看到自己留在這裡被擺弄的景象。
但是用紀泊蒼的話說就體麵多了。
“狀態好一點郡主纔不會擔心。”
但寧玉覺得這話很冠冕堂皇。
寧玉一來就被安排在了宮裡,這裡的人對紀泊蒼無一不是恭敬順從的,如果連朝堂上都是這樣,寧玉不知道這樣的朝堂要來乾什麼,到底是紀泊蒼替自己賣命還是自己替紀泊蒼打理朝政?
春朝殿,寧玉看著紀泊蒼一臉雀躍為自己挑選玉冠的模樣就有些好笑。
殿門被推開,一道身影繞過屏風,是寧玉再熟悉不過的人。
洛昭。
兩個人對視須臾,寧玉移開目光,收斂起複雜的情緒,洛昭看著他轉頭,眼裡閃過失落神色。但最後注意力還是轉移到了紀泊蒼的身上。
“郡主來了。”
寧玉身形一頓,幾乎是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固執地冇有抬頭去看。
內殿之中一片寂靜,所有人甚至連呼吸都輕了,以至於寧玉能夠清晰地聽見衣衫擦過屏風的聲音,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人已經站在他身後。
“阿玉。”
不知道隔了多久,身後傳來聲音,沙啞顫抖,若不是房間太靜,寧玉都懷疑自己出了幻覺。
他掀開眼皮,看向自己麵前的銅鏡,鏡子裡的三個人都在看著自己,但是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著絳紫色衣袍的華貴夫人,說她華貴,是打扮得華貴,但模樣是偏向清麗那一掛的,身形也柔柔弱弱。
但是她卻穿了一件跟自己很不搭配的豔麗衣袍,原本的氣質都磨了幾分。
這就是他的母親,一直在紀泊蒼身後籌謀劃策,一直在齊國翻雲覆雨的女人。
寧玉盯著那銅鏡許久,勾起唇角,不鹹不淡地喚了一聲:“郡主娘娘。”
銅鏡倒映著的麵頰有些模糊不清,但寧玉還是捕捉到了女人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神色。
“你們都先下去吧。”胥敏很快就調整了狀態,將內殿的一行人都趕了出去,寧玉感受到幾道視線紛紛從自己身上撤離,感受到身後的人似乎又對他靠近了一些。
“那些畫像一點也不像。”胥敏將手掌放在寧玉的肩膀上,聲音輕輕的,眼神一眨也不眨地端詳著鏡子裡的人,目光之沉重深刻,已經到了閉眼就能下筆描摹的程度。
“比畫像上好看太多。”
寧玉扯了一下嘴角,眯著眼睛看她:“郡主花費了這麼多心思,把我從千裡之外的容國接來,就是想看我到底跟畫像上像不像?”
“就算什麼也不做,你總是要回家的。”
胥敏郡主將玉璽放在桌上,代表威嚴和權力的玉璽刺痛著寧玉的眼睛,他不管不顧地起身,凝視著眼前的人,聲嘶力竭。
“家?哪裡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容國,不在這裡!”
胥敏滿眼心痛:“那不是你的家!兒啊,你身上流著的是齊國的血,這帝王之位就該你坐!你糊塗什麼呢?!”
“你以為這些就是我想要的?你偷盜容國作戰圖,害死多少容國百姓,讓我父親落得個不義的名聲!我早告訴過紀泊蒼,你們籌劃的一切我都不稀罕!你騙了我父親,拋棄了我!現在還害得我家都回不去!你以為我還會接受你們的東西?!”
“你以為我多稀罕?!”
他揮了衣袖,將玉璽擲在地上,一陣巨響之後,氣氛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