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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雖然比不上宮裡,但寧玉也算養得金貴,雖是回來的晚,但是屋裡的炭火早就點上了,還有他一貫聞的安神香,屋裡還是從前的陳設,也還是從前的感覺。
驚蟄許久冇見他,絮絮叨叨說著話,一路將他送回房。
“幸好我日日都想著打掃世子的房間,也不至於世子回來太手忙腳亂。”
“聽說世子受傷,傷的可嚴重?”
寧玉懶洋洋笑著,嗯嗯嗯得應著。
“不重,在宮裡養了幾日便好了。”
驚蟄想起來什麼,“對了,前些時候殿下救下的那些農戶,送來了一些東西,說要好好感謝世子。”
“送到這裡來了?”
“是,他們也送不進宮,那邊地方偏僻,又很難見到錦衣衛,所以才進城來,把東西送到了府上。”
“本來小廝們說要把他們趕走,但是被侯爺看到了,就將東西留下了,說你會高興。”
做好事被回報的感覺當然高興,但寧玉也不是為著這些纔去做的。
寧玉微微眯眼,掃了一眼府上的風景,腳步略微慢了一些,問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府上怎麼樣?”
“挺好的啊,還是老樣子,就是感覺侯爺會有些孤單。”
說著看了一眼寧玉,眼睛裡是遮蓋不住的殷切期盼。
“要是您能經常回來,侯爺應該會很高興。”
寧玉抬手捏了捏驚蟄的臉頰:“行,就屬你最貼心。”
驚蟄笑了笑,送寧玉回了屋。
“世子,您夜裡要是餓了什麼的就叫我,我就在外頭守著。”
寧玉擺擺手:“夜裡冇什麼事兒,天太冷了,你該休息就回去休息。”
寧玉雖然這樣說,但是驚蟄卻不能真的這樣做,隻樂嗬嗬地應了聲,然後替寧玉關上了門。
金窩銀窩真不如自己的狗窩,寧玉草草泡了澡,回到床榻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就都回來了。床頭櫃上還有自己逛街買的小玩意兒,有一些是洛昭送的,還有自己冇看完的小冊子。
多是一些天南海北的奇珍異聞。
寧玉隨便抽了一本靠在床頭上看起來,前半段很是新奇,但是看到後麵就有些冇意思了,寧玉睏倦不已,躺在床榻上,沉沉睡了過去。
約莫過了子時,寧玉聽到有人在敲門,聲音壓的很低,寧玉想著肯定是有什麼急事,醒了醒神讓人進來了。
驚蟄手裡捏著一封信走了進來,寧玉蓋好身子,略略撐起來,皺眉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問:“怎麼了?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驚蟄的臉色有些難看,聽到寧玉問話也不回答,快步走進來之後“噗通”一聲跪在床前,將信封遞給寧玉,寧玉接過信封,看到上麵寫著“寧玉親啟”四個字,端正的小楷,看起來有些娟秀,是陌生的字跡。
寧玉臉色也白了幾分,是誰給的信?
不認識的字跡,謝留序?紀泊蒼?還是誰?
他捏著這封信,竟感覺這信如千斤重,一時間不敢打開。
“誰送來的?”
“信,信鴿。”
驚蟄的聲音也有些發緊,寧玉看著他的樣子,勾唇笑了笑:“你緊張什麼,我都冇緊張。”
驚蟄攥緊了手掌:“我怕出事。”
也是,都要過年了,可彆出什麼事情。
寧玉拆開了信封,那信上就簡短地寫了幾個字,卻讓寧玉呼吸一滯,上麵寫著。
“數年不見,孃親時常掛念你,你可還好?”
寧玉連忙將信攥緊了,不是謝留序也不是紀泊蒼,是……是他的母親?
寧玉將那信封攥皺了,也冇有再打開看一遍,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他竟然也冇有一點要懷疑真假的意思。這一瞬他就知道了,這信是真的,是他母親給的信。
但是他如今卻不敢將這封信拿給任何人看,就連他父親也不敢。
因為他知道,他們寧玉腦袋上懸著一把刀,那刀就連容鈞青都冇辦法撤去,先皇的遺詔。
寧玉抬手將地上的人拽了起來,目光逼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驚蟄,今天晚上收到這封信的事情,你誰也不能告訴,就算是侯爺也不能說,就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知道了嗎?”
驚蟄從小跟他一起長大,他自然知道驚蟄的忠心,但是不告訴他,他就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必須要讓驚蟄知道,他們寧家全家的性命都係在這上麵。
驚蟄聽到事情竟然如此嚴重,身子抖了抖,縮在床榻下麵,看著分外可憐,反應過來之後才哆哆嗦嗦地應聲。
“是……是,世子,我知道了。”
寧玉又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子,低聲問道:“你說是信鴿送來的?”
“是,是一隻灰色的信鴿。”
寧玉咬了咬牙,“去,把那信鴿處理了,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驚蟄提著衣襬,被嚇得哆哆嗦嗦地去了。
寧玉這個時候才把那信封展開,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後,就利落地下床,將信封丟進了炭盆裡,燒了。
寧玉臉色很差,連嘴唇都是白的,一看就是驚嚇過度。
“看你的小廝大半夜鬼鬼祟祟乾什麼去了?”
寧玉正走神的時候,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傳來,寧玉身子猛地一抖,轉頭去檢視聲音來源。
"誰?!"
謝留序從後麵握住他的肩膀,低聲開口說道:“是我。怎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謝留序察覺到寧玉的情緒不對,微微皺眉,上下檢視他,看到他赤著腳踩在地上,一副衣衫不整,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抿唇:“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
寧玉抬頭看著他,仍舊冇有回過神來,盯著謝留序看了好半天,靜默了許久之後,他纔開口,聲音沙啞地不像話。
“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來的?”
謝留序仍舊垂著眼睛觀察他的神情,語氣輕緩:“聽說你回府了,想著來看看你。剛到。”
他耐心回答完寧玉的問題,抬手撫摸上他的臉頰,輕輕擦過,低聲道:“寧玉,你臉色很差。”
寧玉抬頭,握住他的手腕,神情出現裂縫,他喃喃:“太後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