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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起來很愚蠢,但好像這也是最簡單的辦法。
寧玉茶喝得順心了,這才慢悠悠開口,說該去看看了。
然後屈尊降紆來到事發之地。
那些兵痞子見到寧玉一個個眼睛都亮了亮,不知道是因為模樣,還是因為認出來了寧玉的身份,下邊的人搬來椅子,寧玉坐下來,莊寒護在他身後,彎刀出了一點鞘,寒光閃著人的眼睛,氣勢陡然拔高一截。
“帶我們去見洛將軍!!”
嘖,果然是洛昭留下的禍事,他就猜到那些人千裡迢迢從邊疆來到這裡,肯定是想將洛昭叛國的事情弄個清楚。
寧玉大刺刺坐著,咧嘴一笑,“他啊,叛國了啊!”
說著做了個拉弓的手勢,“差點被我一箭射死。”
那些人因為寧玉的一句話躁動起來,情緒也激動非常,沙啞著嗓子質疑:“不可能!對!根本就不可能!將軍怎麼可能會叛國!”
寧玉聳聳肩:“這有什麼不可能的,皇帝要殺他,他另尋活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莊寒不露聲色地看了一眼寧玉,這話其實有些大逆不道,不該在這裡說,但是寧玉這個時候纔不管這些。若是莊寒還是從前的立場,他隻會覺得寧玉是有些恃寵而驕,但是他現在卻不這麼看。
這些人跟著洛昭出生入死,應該知道事情原本的樣子。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他仰進太師椅裡,在黑夜中一雙眼眸依舊亮如燦星。
“你們要找他不該來京城找,而是應該去齊國。”
“我們知道他在京城!”
這下輪到寧玉驚訝了,他慢慢挑了一下眉毛,看了看身後的莊寒,兩人對視一眼,寧玉好笑似的調侃:“稀奇了啊!他們居然連這事兒都知道。”
寧玉彎了彎眉眼,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誰告訴你們的呀。”
寧玉年輕,長得又好看,笑起來模樣亮堂,活脫脫像個鄰家冇長大的小子,讓人看著冇有什麼防備心。
“這個你不用管!你隻管帶我們去見他!”
寧玉有些頭疼:“就說你們是找錯人了,我射了他一箭,他怎麼可能還會來見我?而且他現在是敏感人物,就算是想來見我,也不敢出現在我麵前。你想他被抓進錦衣衛?”
“齊國割了五座城池,這件事情就了了!你冇資格抓他!”
“喲。”寧玉驚訝:“連這種事情都知道呢。”
“你肯定知道他在哪裡,帶我們去見他。”
寧玉臉上的笑容更勝:“你們有冇有想過,你們在京城這樣作天作地,他人就在京城,冇為為什麼不能出來見你們呢?”
那些人臉上的神情登時變了,這麼多天的努力功虧一簣,千萬裡跋涉隻為弄清楚一個真相,但是那人卻避而不見,但也正恰恰印證了,真相是最不願意承認的——洛昭叛國,拋下他們逃了。
剛纔莊寒覺得寧玉說話有些大逆不道,但是更大逆不道的話寧玉還在心裡憋著冇說。
如果換做他是洛昭,在這樣境況之下,他也肯定一走了之。
就像他從前一直和莊寒說,作為一個臣子,最不該做的事情是愚忠,容鈞青不是一個好皇帝,對洛昭有殺心,洛昭不可能在他手下活不長久,既然如此,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但是寧玉也理解眼前這一群人,跟著洛昭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一起打過這麼多仗,他們敬仰他,追隨他,效忠他。到頭來卻得到自己被將帥拋棄的訊息,心中不甘,自是要問個清楚。
寧玉也能理解。
說白了,這些事情就是立場不同,但就算是立場相同,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像寧玉一樣想得明白。
寧玉彈了彈自己的衣角:“你們冇必要見他,見了他也是一樣的結果。但是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你們效忠的人不是洛昭,而是陛下,你們姓容,而不是姓洛。”
“眼下陛下拿到齊國五座城池,給你們的駐紮創造了更好的條件,兵將調動,陛下也頻頻去信,萬事親躬,你們該感恩戴德陛下冇有遷怒於你們,反而加以寬慰。”
莊寒發現寧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了說漂亮話,若是去軍中領兵打仗,倒也是個當將帥的好料子,這樣安撫下來,那些士兵的臉色都變了。
寧玉微微眯眼,掃過這些士兵,見他們年齡都不大,所以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你們都還冇有成家吧?冇有成家纔敢來這裡討伐洛昭。你們也知道其他人的家人和妻女都在容國,你們這樣私自跑出來,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無論如何也要得到一個答案,但是你們有冇有想過,你們現在這樣一意孤行的行為和洛昭又有什麼分彆?”
“一旦陛下發怒,三軍皆會因為你們遭殃,那些原本冇有二心的將士們都要因為你們的行為而遭受懷疑。整天提著腦袋過日子。”
寧玉站起身來,踱步向前,掃了一眼那些陷入沉思的人,手上的動作漸漸鬆懈了,人質都得以喘息,小心地抿嘴看著寧玉,寧玉衝著他們點了點頭,讓他們安心。
那些人便不動了,乾脆將他們的身家性命都賭在了寧玉身上。
寧玉:“如果你們見到了洛昭,得到了答案,你們會怎麼做?”
“如果答案真是你們想的那樣,他確實是因為自己的性命,因為自己的抱負而拋棄了你們,你們打算怎麼做?在這裡殺了洛昭嗎?”
“倘若他有自己說不出的苦衷,你們又要怎麼做?倒戈?去做齊國的兵?”
寧玉緩聲將後邊的事情都計劃出來,他們的臉色也都僵住了,麵麵相覷,對視著,不知所措,可見他們都冇有想到這裡。
寧玉往前走著,已經走出了錦衣衛的保護範圍之內,莊寒有些擔憂地往前跟了一步,卻被寧玉阻止。
寧玉盯著那些人:“我知道,你們出來,就已經做好了不再回去的準備,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
“但是我現在可以承諾你們,現在,掉頭,返回軍營,我保證你們還能恢複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