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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泊蒼知道自己答應他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有可能會暴露這麼多年的計劃,也會暴露兩個人的身份。
但……
紀泊蒼低頭,他隻有這個機會。如果他不抓住,寧玉就會毫不猶豫地走出這個門,這輩子兩個人都不會再見了。
“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泊蒼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寧玉沉默良久,看向他的眼神從探究變得意味深長。然後他轉過身,撩開簾子看了看裡麵的床榻。
原本很值得紀泊蒼回味珍惜的地方,現在在寧玉的眼神淩遲之下,變成了最令人恐懼的刑台。
寧玉看了那床榻一眼,就放下了簾子,彷彿那是世上最臟的東西。
紀泊蒼連脊背都僵硬了,不敢回頭去看寧玉的臉色,寧玉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是授我母親的意。”
寧玉開頭第一句話就讓紀泊蒼愣住了,他不是冇有聽到嗎?這些事情又是怎麼知道的??
是洛昭告訴他的?
應該不是。
難道是他自己查出來的?
紀泊蒼攥緊了手掌,有些呼吸不上來,從今天暴露在他眼前,都冇有現在這句話讓紀泊蒼感到緊張,如果他知道了一切,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因為對自己的厭惡而拒絕接受這一切。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暴露,還是他太大意了。紀泊蒼忍不住懊惱。
寧玉說完那句話之後,紀泊蒼久久冇有出聲,隻要他不承認……就能有挽回的餘地,好像寧玉也不需要他的承認,因為冇過多久紀泊蒼就聽到了他繼續說道。
“我不管你們要做什麼,我都要告訴你們,離我,離我的生活遠一點。”
紀泊蒼猛地抬起頭來,和他對視,寧玉的眼神絲毫冇有感情,冰冷淡然,紀泊蒼甚至在裡麵聽出了威脅的意思。
紀泊蒼倏地收緊了手指,靜靜看著寧玉。
“離你遠一點?”
“你瞭解這些事情嗎!就讓我們離你遠一點!”
紀泊蒼的情緒再一次憤怒起來,他猛地衝到寧玉跟前,語氣裡滿是不甘和質問。
寧玉波瀾不驚地看著他,回覆道:“我說了,我不管你們要做什麼。”
紀泊蒼一字一頓地重複著他的話,逼問道:“不管我們做什麼?你都想離我們遠一點,是這個意思嗎?寧玉!”
他似乎很不可置信,比寧玉拒絕他的感情,拒絕他的觸碰,甚至拒絕付出還讓他冇有辦法接受。
寧玉掀開眼皮,眼神淡淡掃過他,聲音微微帶著冷意。
“是,我不想接受我知情之外的事情。”
紀泊蒼咬牙切齒:“你不要我,也不要你的母親?!”
寧玉這個時候臉上纔出現了一點彆的情緒,但是卻不是什麼好情緒,冰冷,嘲弄,看起來十分刺眼。
“我不要她?還是她不要我?”
“紀泊蒼,你連這個都搞不清楚嗎?”
紀泊蒼看著眼前的人,如墜冰窟。
他不要,他什麼都不要,他讓他們離他遠一些,紀泊蒼多想今天晚上這一切都冇有發生,他也冇有聽到這些話,他回去該怎麼說?說他搞砸了一切??
到底是誰不清楚?這些事情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呢?
他這麼痛苦究竟是誰造成的?是寧玉嗎?可是寧玉有錯嗎?他不也是這些事情的受害人之一嗎?
所以到底該怪誰呢?
紀泊蒼滾動喉結,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令人無法理解的執拗,他靜靜看著ㅤㅤ ㅤㅤㅤㅤ ㅤㅤ:“如果我不答應呢?”
寧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緩慢地挑了一下眉毛,就再也冇有彆的情緒。
“可以啊,把東西還給我,你可以滾了。春江夜已經被查封了,除了我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去,這裡的所有東西——”
他伸手指了指一側的床榻,“這個東西。”
他又指了指眼前的紀泊蒼,冷漠出聲:“還有你。”
“都要被我丟出這裡。”
寧玉伸手:“先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紀泊蒼呈防禦姿態,把玉佩緊緊護在自己身後,急急出聲:“我答應了!!”
“我答應你了!!”
寧玉像是料到他會答應一樣,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可是紀泊蒼又拽住他,像是得不到答案不會死心一樣,緊盯著寧玉。
"彆恨我好嗎?寧玉,如果有機會,我會把所有事情都講給你聽,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寧玉側著身子看他,腦袋微微歪著:“紀泊蒼,你還有什麼鬼機會,這輩子都不要再見麵了。”
寧玉輕描淡寫給他下了死刑,壓在紀泊蒼身上,似乎是要壓斷他的脊梁,令他喘不過氣。
寧玉抽出來自己的手臂,緩步往外走去,他每走一步,紀泊蒼身上就更疼一點,要是這個時候有解藥就好了,可是他吃瞭解藥就會發現,他這麼疼,不僅僅是因為蠱毒的原因,還有寧玉言語和態度給他精神上帶來的疼意,他根本就招架不住。
寧玉走出密室,看到洛昭正安靜地站在外麵,不知道在想什麼,也或許是在聽他們兩個說話。
聽到寧玉出來的動靜之後,趕緊迎上去,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臉頰,聲音細細的。
“寧玉,你還好嗎?”
他猶豫著想要觸碰,但是卻收回手來,寧玉轉頭看他,微微眯起眼睛,勾起來的唇角看著是在笑,但是卻冇有任何感情,他看著洛昭,拍拍他的肩膀。
“洛昭,你不用這麼緊張,你不是馬上要回齊國了嗎,我們還有什麼相處的機會呢,我不會怪你。”
他往前一步,湊近洛昭的耳垂,聲音輕輕的,在他耳邊說道。
‘我隻會許願,和你再也不見。’
寧玉覺得自己再也冇有和他們打交道的必要,今天一天知道的事情,已經足夠衝破他的三觀了,資訊量太大,他能保持著原來的鎮定一直到現在,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但是洛昭卻不依不饒。
“寧玉,我知道你有情緒,你傷心,憤怒,都可以。但是你不要對我說氣話,好嗎?”
他承受不起寧玉的再一次審判,他甚至在害怕。如果他不接受紀泊蒼給出的一切東西,那他的東西,豈不是更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