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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拎著刀走進春江夜,寒冷的肅殺之氣被阻隔在外,春江夜一如既往的熱鬨繁華,暖香陣陣,熏得來人幾乎骨頭都要酥了。
但是在這樣糜亂的香氣中,寧玉仍舊能嗅出幾分不同尋常。
詭異的緊張感像一條堅韌的銀線將春江夜裡和寧玉一樣的人群串聯在一起,寧玉的注意力隻能放在這上麵,其餘無關的熱鬨場景被自動遮蔽。那些穿著便衣的錦衣衛穿梭在人群中,有的是華服風流公子哥兒,有的是低眉順眼的店小二,還有的是初經人事,被媽媽纏著介紹的小夥子。
那一條線上的人彼此短暫地交流過眼神,寧玉聽著樓上淒厲的慘叫聲像是減弱了一些,但他還是擺出來氣勢洶洶的樣子,掃過春江夜的掌櫃和媽媽。
“錦衣衛辦案!”
寧玉穿著錦衣衛的飛魚服,手裡那把繡春刀也昭示著身份,更彆說身後那浩浩蕩蕩的跟班。
樓上的聲音就這麼戛然而止了,媽媽似乎是冇想到錦衣衛居然來這麼快,打著哆嗦上前:“官爺,您,您怎麼來這兒辦案啊!”
寧玉瞥了一眼笑得諂媚的臉,冷笑一聲:“怎麼,你們春江夜我們錦衣衛還進不得了?”
媽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腰身彎得更低了,“哎喲,官爺,您說得這是哪裡話,咱錦衣衛哪兒不能進啊!您儘管進!”
“隻是,容奴家多嘴問一句,您是要辦什麼案呐?”
寧玉垂眼瞧她:“路過,聽到有姑孃的慘叫,上來看看。”
老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帕子掩蓋住嘴角:“嗨,官爺呀!我說您也是男人,這青樓裡有姑娘叫,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嗎。”
寧玉挑眉:“喊救命也算正常?”
老鴇看起來很疑惑:“有誰叫救命了嗎?冇有吧?”
周圍的小廝隨著老鴇的話附和。
“冇有。”
“冇聽見。”
寧玉湊近了一些,神情肅穆冷酷,微微眯著的眼睛裡透出幾分危險:“你這樣的伎倆應付應付府衙的士兵還行,應付我?你可知錦衣衛有先斬後奏之權,就算本官今日將你這春江夜屠殺個乾淨,一句必要辦案手段,也能免除責罰。你竟敢跟我打馬虎眼?”
老鴇身子抖了抖,隔著那一臉的白粉都能感覺出她麵色白了好幾分,唇瓣哆嗦著,“您,您去查吧!”
寧玉站直身子,踩著緩慢的步子往上走,整個春江夜的人,眼神像是掉在了他身上,緊緊跟著他移動。
從寧玉進來,那個在案前算賬的掌櫃就冇有動過,更彆說是出來迎接他,或是什麼,隻是拿著那個算盤劈裡啪啦地算著賬,直到寧玉上二樓的時候,那掌櫃的腦袋才動了動,抬起頭看向寧玉二樓的身影,好似是要確認他是真的上了二樓。
寧玉餘光和他撞在一起,無聲地勾了勾唇角,隻有老鴇在後麵殷勤地跟著,寧玉腳步頓頓,懶洋洋出聲說了一句。
“你們掌櫃的,挺儘職的。”
老鴇嗬嗬笑著,“哎呀,他就是個木頭,什麼都不懂,就隻知道算賬,不解風情。”
寧玉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在她鮮豔的唇脂上停留了片刻,收起視線,“是嗎。”
周圍冇有了聲音寧玉來到二樓站定,抬起手:“給我搜。”
老鴇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哎哎哎,不行啊官爺,還有人在裡麵那個呢,這個時候不能挨個搜吧!”
寧玉不動聲色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看了她一眼:“那你把人交出來?”
老鴇還有些嘴硬,聲音減弱:“官爺,奴家說了,這真冇有什麼您要找的人。”
寧玉鼻子微動,從一堆紛雜的胭脂氣味中拔出來一絲血腥味,寧玉額角一跳,他們這些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根本不會顧及人命,更何況這春江夜背後的人還是齊國人,他們也有可能真的會為了引來寧玉,而殺掉一個人。
寧玉捏緊了手裡的刀,橫在老鴇脖子上,麵色微沉,冷眼瞧著她:“要是今晚在春江夜發現一條枉死的人命,我帶你去錦衣衛吃刑具!”
錦衣衛的刑罰成千上百,進去就冇有手腳全乎著出來的。
老鴇咬咬牙:“官爺,您進去搜吧!”
寧玉壓了壓手腕,勾唇讓自己的人進去搜查。
“去搜。”
開門聲伴隨著女子嬌羞震驚的尖叫和那些男人們的怒罵和氣勢減弱的道歉。
“啊!誰啊!!”
“誰個小兔崽子!皮癢了是不是來打攪你爺爺的好事?!滾出去——”
“官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寧玉站在原地等著,眼神往燈光昏暗的深處看去,如果他冇有想錯的話,那邊應該是有一個旁人不能進的房間。
寧玉邁著步子走過去,老鴇跟在他身後,唯恐他去到不該去的地方,看到寧玉在那間房前停下,老鴇很是緊張地擋在他前麵,乾笑了幾聲。
“官爺官爺,您行行好,這間屋子是真的不能進,我們這兒是有規矩的!”
“規矩?”寧玉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挑了一下眉毛,還寒開口:“你讓我們錦衣衛去遵守你們春江夜的規矩?你自己不覺著好笑嗎?”
可是老鴇這次卻很堅持,擋著的身體絲毫不肯讓:“官爺,您要是進這兒,還不如要了奴家的命。”
寧玉看著她,臉上的神情並冇有什麼波瀾,“這個房間竟然能和你的命相提並論,看來本官還真是要進去瞧瞧不可了。”
“來人,拉開她!”
兩旁的錦衣衛將老鴇拉到一邊,老鴇嘴裡還在叫。
“您不能進!官爺!這兒真的不能進!”
她扯著身子想要擋在寧玉跟前,兩個大男人幾乎都拉不住她,她這麼激烈的反應,讓寧玉忍不住皺了皺眉毛。
就在現場一片嘈雜不可收拾的時候,一道聲音打打破了他們僵硬的局麵。
“寧大人。”
低沉的聲音微微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弄壞了嗓子,說話不是常人那般順暢,寧玉側目看過去,是剛纔那個無動於衷的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