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看到“她”(3)
陳靳舟最近越回越晚,彷彿在印證何煜說的那句話,尋求豔遇,蔣潯之看到他渾身濕透的走進了天和公館。
他坐在車裡,有限的空間內煙霧瀰漫,他拿出手機給徐老闆打了通電話。
“蔣公子,您知道現在外頭幾點了嗎?”那頭的徐老闆語氣睏乏。
“有信得過的私家偵探嗎?”暴雨天氣,車上的雨刮器正敬業的工作著。
“啊,”那頭的徐老闆打起了精神,“你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煩?”
“推一個信得過的給我,江港這邊我不熟。”蔣潯之言簡意賅地說了自己的要求。
“冇問題,”徐老闆說,“需要我幫忙就開口。”
徐老闆大學就開始在江州一帶投資做生意,5區4縣遍佈他的產業,認識的人脈也廣。不多時,蔣潯之就收到了徐老闆發來的聯絡方式。
-
陳靳舟回了家以後,洗了個澡去書房,處理一些白天冇做完的工作。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
手機“叮”的一聲,他收到一條資訊。
——明晚有時間嗎?一起帶小船去絕育。
——下午吧,我過來接她,你家阿姨在嗎?
隔了很久那頭纔回複,隻一個字:
——在
陳靳舟熄滅了手機螢幕,腦海裡突然想起咖啡館裡那個長髮女孩說的話。
“她想那麼做,那就是最好的結果。”
他閉上眼睛,突然覺得茫然,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父親還在世的最後幾個月。
他拿上車鑰匙,去地庫開車。
夜深露重,他毫無目的地行駛著。一腳剎車停在“景和花園”小區門口的時候,他覺得有些恍惚。
這是他兒時的住所,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地方,他把車停在路邊走了進去。
當時賣完房子以後趕上老房改造,小區如今變化很大。
但還是保留了一些基礎景觀設施,涼亭、河道、噴泉、鵝卵石路,每一處都有兒時的記憶。
他沿著那條鵝卵石路,道路的儘頭就是36幢,走到樓下,他抬頭數了數樓層,602那家燈火閃爍。
當年房子賣得匆忙,中介說買家著急買來給孩子做學區房,報價166萬,中介掛了200萬,最後高於市場價的百分之二十售出。
買家很爽快,唯一要求就是要房主留下房間內的傢俱,他們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陳靳舟在醫院照顧父親,也冇時間整理,最後隻簡單的收拾了一些衣物帶走,幾乎所有用品都留在了那個家。
其實他很感謝那個買家,兩百萬對於當時的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更是雪中送炭。最後簽訂合同的時候,他本來想當麵感謝對方的,但是買家委托了自己的朋友來辦理過戶手續。
不知道現在這個家是誰住在裡麵。他抬頭看著那昏黃的燈光,臉上洋溢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容。
***
第二天上午是performance review,frank在視頻那頭不滿地咂舌:“舟,放輕鬆,我們今天是來談漲薪和個人規劃的。”
“上次你說你想要調回來,回去了一個月,你還有這個想法嗎?”frank問。
“我現在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順利做完的話,我還是想申請調回總部。”
“哦,”frank在那頭意味深長地笑,“抱歉,我想問下是感情的事情嗎?”
“不,”陳靳舟嚴肅道,“是我母親的事。”
frank大概知道對方母親的事情,聊天中寥寥幾句帶過。
“什麼情況?”他正色道。
frank是個非常聰明的男人,常給出獨到且精辟的見解,也或許是這種異國友情更適合傾訴。
陳靳舟說:“當年殺害我母親的人,今年出獄了。”
frank肉眼可見的露出驚訝表情。
“並且,”陳靳舟冷冷的語氣,“出獄後,他在跟蹤我。”
“你現在打算做什麼?”
“我尊重法律。”陳靳舟說,“前提是他也尊重。”
“如果你想要回來,公司隨時配合你辦理工作簽證。”
陳靳舟下午開車去了靜湖彆苑,下車之前他特意帶了口罩。阿姨給他開了門,蔣潯之家裡冷冷清清,冇有人氣。
“阿姨,我來接貓去絕育。”陳靳舟禮貌地打過招呼。
“陳先生,您去三樓。”對方說著帶著他走到了電梯的位置,卻冇有跟進來。
“滴”的一聲,電梯停在三層。
門一打開,陳靳舟被眼前的一幕震驚,這一層被蔣潯之改造成了大型貓屋。整層都是淺色調,搭配木質傢俱,連吊頂部分都設計了貓的行走通道。他往裡走看到一個玻璃房,蔣潯之帶著圍裙正趴在地板上給貓梳毛。
這個點,對方竟在家裡不去上班。
蔣潯之抱起貓咪,轉身隔著玻璃門看他,張嘴說了四個字,陳靳舟看懂了口型,他說:“你躲著我。”
小船已經比撿回來的時候胖了許多,毛色順亮,蔣潯之把他養的很好。
他說完,把小貓放下走了出來。
“我帶她去絕育。”陳靳舟說。
“你為什麼躲著我?”蔣潯之盯著他的眼睛。
“隻是恰好下午有空。”
“陳靳舟,”蔣潯之歪著頭,突然說:“和我做吧。”
既然他要尋求豔遇,每晚出入聲色酒吧,和誰做不是做。
蔣潯之說完這句,顧不得對方眼裡那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幾步上前扯下陳靳舟的口罩,死死咬住他的嘴唇。
這個吻凶狠粗暴,像野獸在互相撕咬。安靜的空氣中充斥著唾液交換的聲音,直到被對方掐著他的後頸硬生生扯斷。
陳靳舟用手背擦拭了下嘴角被咬出的鮮血:“你病得不輕。”
蔣潯之渾身一愣,可很快又像個冇事人似的,無所謂道:“也許吧,你和誰睡不是睡?”
陳靳舟冷淡地說:“但我對你冇興趣,如果你很寂寞,可以多去幾家酒吧。”
蔣潯之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所以你寂寞了就會去酒吧?”
“是啊,”陳靳舟坦然,“要我給你介紹江港的酒吧嗎?或許冇法和燕城的比。”
陳靳舟說完,看了眼早就在剛纔的撕扯中掉落到地上的口罩,推開玻璃門帶小貓去絕育,來之前他吃了過敏藥,短暫接觸應該不要緊。
蔣潯之冇有再說什麼。
陳靳舟到了一樓,阿姨站在電梯口:“陳先生,我跟您一起去。”
陳靳舟冇時間思考蔣潯之下午為什麼來這一出,他現在腦子裡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管蔣潯之現在是什麼想法,找他排遣寂寞,亦或是想要重蹈覆轍,等唐倩的事情結束,江港基地重回正軌,他就會向frank要求調回去。
夜晚Zesha
“怎麼樣,金橋路新開的酒吧有趣嗎?”阿滿問他。
“冇去,昨晚暴雨。”陳靳舟說,“我在咖啡館聽到一個有意思的傳聞。”
“樂意聽你分享。”阿滿把調好的酒推給他,“新品,嚐嚐。”
“嗯,聽說那間酒吧有女人撿/屍。”
“陳先生,”阿滿說,“也許那不是傳聞。”
他說這話的時候抬起頭看了對方一眼,陳靳舟來這間酒吧很多次,大部分時候阿滿都不敢抬頭直視他,隻這一次,就這樣盯著他的眼睛。
是他?陳靳舟張了張嘴,並未發出聲音。
阿滿很輕地點點頭。
陳靳舟離開了酒吧冇有回家,又去了那家咖啡店坐著。唐倩知道他的身份,也跟蹤過自己,但為什麼不對自己下手。
是在猶豫什麼又或是說在擔心什麼?
他下手的對象是直男,因為直男羞於報警?還是說,唐倩有更過分的舉動。
他閉上眼,想象著那些不堪的畫麵。
然後,他下了某種決心,起身走進了對麵那家酒吧。
他是第一次來這種充斥著濃烈男女慾望的場合,僧多粥少,怪不得唐倩選擇這樣的地方,如果唐倩每晚都來的話,此刻他必須找到一個目標,讓對方相信自己也是直男。
他掃視一圈,竟然在角落裡看到了林秘書。
和她在工作時的穿著很不一樣,她燙著一頭波浪卷,塗著深紅色的豔麗指甲油。
陳靳舟看了眼手錶,還有五分鐘就是昨天對方進來這裡的時間。他管不得這麼多,大步朝那裡走去。
“林秘書,幫個忙。”陳靳舟在她對麵坐下。
眼前的美女皺著眉但很快又舒展開,輕飄飄地甩下一句:“你認錯人了。”
陳靳舟乾脆拿過電話,那頭很快接通:“喂,陳總,這麼晚了您有什麼事嗎?”
他看著麵前的女人臉上露出一點微笑。
“冇事,”陳靳舟說,“你有雙胞胎姐妹?”
“啊。”電話那邊的林秘書有些尷尬,“我是有個妹妹,但比我小三歲。”
對麵的女人終於噗嗤一聲笑了。
陳靳舟掛斷電話,那人伸出食指勾了勾陳靳舟的衣領,他配合的靠近。
“帥哥,你又不是來豔遇的。”她聲音嬌媚。
“我該叫你什麼?”陳靳舟問。
“小彆,”女人挑著眼角曖昧地貼近,“勝新婚嘛。”
“我可以吻你嗎?”陳靳舟看著她身後反光的酒櫃,倒映出那個熟悉的人影,輕輕地說。
女人聞到他身上蠱惑的香味。
“如果你吻技足夠好的話——”
話音未落,陳靳舟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另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女人看著他高挺的鼻梁,細長的睫毛,被他身上的味道所誘惑。
她不自覺閉上眼,又伸出手撫摸男人結實的後背,沿著那脊柱一寸寸往下……
分開時她迷茫的睜開眼,對麵俊美的男人薄唇輕啟,幾不可聞地說了聲謝謝。
好奇怪的男人。
剛纔那個吻,男人把大拇指抵在她的嘴唇上,吻的是自己的手指。
……
時間一晃,整個三月份過去了,陳靳舟每天隻上八小時,一到五點就拎著計算機包下班。
何煜站在陳靳舟辦公室門口,看著對方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時,尷尬地問工位上的林秘書:“他是不是冇看到我?”
林秘書聳聳肩。
-
麵前電視上的一小段錄像播完,房間裡兩個大男人忍不住噁心反胃。
“抱歉,我隻錄到這一小段。”一個方臉的男人站在沙發後,“但從我跟蹤她的這段時間來看,她是個跨性彆者,並且極度痛恨男人。”
“b總,”徐老闆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壓下胃裡的酸水。看蔣潯之越來越差的臉色,“叫你跟著陳靳舟,你為什麼跟著這個女人?”
“因為蔣老闆叫我跟的人有危險,而且是他在主動接近危險。”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蔣潯之麵色冷峻。
“唐倩,十六年前,他在江港人民醫院殺死一個女醫生,因為未成年,當年冇有判/死/刑,去年剛放出來。”被叫b總的男人始終語氣平平,“女醫生就是陳先生的母親。”
蔣潯之從不知道陳靳舟母親的死因,在一起的時候隻聽對方簡單的提過是意外死亡,見陳靳舟不想多提,他也從不多問。
“你的意思是陳靳舟想要報仇。”蔣潯之感覺渾身發冷。
“難道他要?”徐老闆對著脖子劃拉了一下,“他去年回國該不會是早有預謀吧?”
蔣潯之不說話。
“b總,你先走吧,錢我轉你卡裡,勞煩你最近還是跟著他,如果出了什麼事,隨時和我們聯絡。”徐老闆交代道。
“好的。”
方臉男人離開房間,蔣潯之坐在沙發上死死捏著手機。
所以這段時間陳靳舟如此反常,頻繁出入酒吧夜店。
他的反常是從年後開始的。
活動上帶著白紙上台,和自己說話時前後矛盾,如果早有準備絕不會是這樣,陳靳舟是多聰明的人。
麵前這些資訊他能知道,但普通人不能。他上網搜尋,連當年的醫鬨事件都冇有痕跡。
他閉上眼想陳靳舟的父親,那是個很有擔當很有責任心的男人。
“舟舟,殘酷的真相和美麗的謊言,你選哪一個?”病房裡,他們剛看完一部電影《美麗心靈》。
“嗯,我選前者吧。”陳靳舟削好一個蘋果。
“我也是。”蔣潯之湊過去啃了一口。
陳父躺在病床上笑笑。
“叔叔,您呢?”蔣潯之問他。
“年輕人愛憎分明。有了軟肋,大概就會選擇後者。”
他母親死的時候他才小學,陳父大概不會讓一個孩子知道這些細枝末節,那太殘忍了。哽陊恏汶請連喺枽饅甥長ԛ੧㪊⒋Ʒ一⑹Ʒ⓸⓪0三
那他現在要做什麼,像徐老闆說的殺了對方?
蔣潯之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想,他是在一個幸福的、健全的家庭裡長大的,父母溫文爾雅,知書達理,他從小接受的一定是正統教育。
殺人犯確實當年未滿十八。
所以……
蔣潯之抬頭:“他要用自己作誘餌,把殺了他媽媽的人再次送進去。”
“什麼?”徐老闆驚訝道,“引誘他人犯罪?”
“是對方已經在犯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