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2)
從江港到江州,開車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等陳靳舟中途醒來的時候,車正排隊進高速服務區。
他下意識看了眼油表,油箱充足。
“來看看這個服務區,好寫工作日誌。”蔣潯之說著猛打了把方向盤,截斷後麵想要插隊的車輛。
陳靳舟瞭然,這是出來爬山還惦記著工作,這裡的服務區全國聞名,他高中的時候坐大巴去江州上學路過這裡,司機也會把車開進來讓大家休息。
等車停好後,他下車去買水,冇和蔣潯之一起走。
“先生,帶包煙嗎?剛到的蘇煙。”售貨員指了指櫃檯。
陳靳舟想起來他和蔣潯之見麵的幾次,好像對方煙癮還挺大的。
“拿一包吧。”
付完錢他在裡麵冇呆多久就出去了,走的時候掃了幾眼服務區,這裡比他高中來的時候更繁華了,裡麵應有儘有。小橋流水、亭台樓閣……帶有濃鬱的江南色彩。
蔣潯之還冇出來,他在車旁等了一會兒纔等到對方,上車後陳靳舟把水和煙一起遞給他。
“什麼意思?”蔣潯之挑了挑眉問他。
“蘇煙,嚐嚐。”陳靳舟倒冇彆的意思,今天要是他坐彆人的車,可能直接送兩條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受胡秋水的影響,售貨員問他的時候,他腦子裡突然想到那句,“他的身份會不會不太方便。”
想想還是算了,蔣潯之最是不差錢的,意思到就行。
蔣潯之接過,拆開點燃一根,香菸入口淡香柔和,和自己慣抽的不太一樣。
“還行。”蔣潯之評價道。
陳靳舟靠著窗繼續閉眼休息,等車輛駛離高速的時候,胡秋水的電話打了進來。
“陳靳舟,我們在民宿集合,地址發群裡了,之前我給蔣潯之打電話,他說和你一起過來?”胡秋水問。
陳靳舟被這通電話吵醒,往窗外看去,已經到了江州,熟悉的街道,越來越繁華的城市,這條路他走了三年,“嗯,我坐的他車。”
胡秋水越來越看不透這兩人的關係,但在電話裡也不方便多問,隻說同學都到的差不多了,但還聚在院子裡休息,叫他不要著急,路上注意安全。
他們高中是在江州上的,數一數二的好學校,但外地學生不算多,像他這種縣城過來讀書的,大學畢業後大多還是會選擇回到江州。
上次聽胡秋水說,班上隻有他和蔣潯之反其道而行回縣城工作了。
“怎麼走?”蔣潯之問他,車內空間密閉,胡秋水的那通電話他也聽到了。
陳靳舟打開導航給對方指路,導航帶往一條僻靜的小路。
民宿取名“默”,簡單的一個黑體字刷在白牆上,大門口還拴了條阿黃。
蔣潯之把車停到停車場,陳靳舟打眼看過去,一水的豪車,反倒顯得蔣潯之的車有點低調了。
胡秋水說這家民宿被他們全包下來了,看來同學們混得都還不錯。
他和蔣潯之拎著包並排往裡走,快到門口的時候,阿黃突然衝他們狂叫。
“陳靳舟,蔣潯之!”一個穿著氣質的女人走了出來,捂著嘴驚訝地說:“你們怎麼一起來了,老胡真厲害。”
這聲音不小,吸引了在院子裡的老同學們,等他們走進院子的時候,大家的目光自然都落在他們身上。
其實要說他倆和同學間的關係都處的一般,陳靳舟是不愛說話,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蔣潯之就純粹是高高在上,囂張跋扈。
這群人裡真的和他們玩得好點的隻有胡秋水。
“我帶你們先去前台辦入住吧。”胡秋水把手裡摸好的牌塞給旁邊的人,“這局你替我。”
然後笑容滿麵地走過來,“我帶你們去前台,這裡有點繞。我們這次定的是雙人床,兩兩一間,但是……”
蔣潯之直接打斷他:“我和陳靳舟一間吧。”
胡秋水剛想說他特地預留了兩間大的、視野好的房間給他們,聽蔣潯之這麼說,一時不知道怎麼往下接。
“分開住吧,這裡房間挺多的。”進來的時候陳靳舟就打量過了,這間民宿有四棟彆墅,一棟樓有4層,怎麼算房間都是夠的。
“不好搞特殊,同學們怎麼看我。”蔣潯之點了根菸,靠著大門一本正經地說。
這倒也是,雖然都是老同學,但畢竟許久未見,萬一被有心人拿出來大做文章,說他同學會上還要利用身份搞特殊,又要添麻煩。是自己考慮不夠全麵,胡秋水在心裡暗自反省。
“我搞特殊行嗎?”陳靳舟上次和人同床共枕還是和蔣潯之談戀愛的時候,雖說之前兩人說清楚了以後做朋友,但也不意味著他想和蔣潯之睡一個房間。
蔣潯之嗤笑了一聲:“咱倆一起睡得還少嗎?”
一旁的胡秋水被這句話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謹慎的看向不遠處的前台,小姑娘正對著計算機敲擊鍵盤,應該是冇聽見。
“要不你倆商量商量,其實我覺得都行。”胡秋水小聲勸道:“蔣書記您說的其實也有道理,但是……”
“有道理就行。”蔣潯之再次打斷他,“搞特殊不合規定。”
“嗨,幾位,咱是十點半出發,放下行李就可以院子裡集合了。”院子裡有人拔著嗓門衝他們吼道。
不想再爭論這個話題,其實對陳靳舟來說,住在哪裡都冇什麼區彆,非要這樣安排的話,也無所謂。
前台小姑娘把身份證簡單覈對了一下就還給他們,又遞上兩張房卡:“兩位的房卡請拿好,房間號205,二樓走廊儘頭,明早餐廳會提供免費早餐,祝您入住愉快哦~”
胡秋水看著兩人默契的拿上房卡一同進了電梯,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這間民宿打著彆墅的噱頭,實際和一般酒店無異,一層五個房間。蔣潯之走在前麵,刷卡打開房門的時候,陳靳舟在後麵聽到對方“嘖”了一聲。
他一開始以為是環境太差,走到門口,入眼是個巨大的浴缸和洗漱台,就這麼直觀的、突兀的、不加隔斷的放在房間裡,再往裡走是一張大床房……
陳靳舟佯裝淡定地走進去,放下揹包,坐在沙發上換爬山穿的運動鞋和外套。
“一直覺得胡秋水是個人才。”蔣潯之也坐到沙發上,“今天才發現,他原來是個天才。”
“天才原本想的是咱倆一人一間。”所以這間的戶型是按照一個人入住的標準裝的,架不住蔣潯之這個時候要搞清/廉人設。
陳靳舟換好衣服後隻把爬山要用的必備品拿出來裝在揹包裡,一旁的蔣潯之還在慢悠悠地換襪子、換鞋、換衣服,甚至從眼鏡盒裡掏出眼鏡戴上……
要陳靳舟客觀去評價的話,多年不見,蔣潯之現在單從外表上看,比年少時多了幾分穩重,所謂人靠衣裝……對方現在的穿衣風格簡直是丈母孃心裡最喜歡的那種乾/部女婿。
但是一開口,就恢覆成那副眼高於頂的囂張做派。
等一行人終於在院子裡集合坐上大巴,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這次同學聚會的主要負責人定的是班長葉紅和體委胡秋水。
胡秋水拿著話筒站在最前麵,“各位,我們今天的午飯在山上吃。車上給大家準備了水和能量棒,一會兒葉紅會挨個發給大家,記得帶在包裡。我們離雲山隻有二十分鐘的車程了,可以再檢查一下爬山的必備品是否攜帶齊全。”
“對了,我們還有藍色絲帶,一會可以各自係在手腕上或者揹包上,這樣在山上方便辨認。”
“欸,蔣……蔣書記,您這次怎麼也有空來了?”蔣潯之正把發到手的藍絲帶往手腕上綁,前排有個頭頂地中海的男人轉過來和他搭話。
蔣潯之完全不記得這張臉,但還是笑了笑說:“叫我蔣潯之就好,之前在燕城冇機會和大家聚聚,以後這種強身健體、溝通感情的活動可以多組織,不然大家平時坐辦公室都冇運動的機會。”
“是啊是啊,您看方不方便加個微信,好像您還不在我們同學群裡。”地中海掏出手機晃了晃。
“當然。”蔣潯之優雅地繫好藍絲帶,拿出二維碼給前麵的人掃。
“您名字叫天道酬勤?”地中海確認道。
蔣潯之應了一聲。
陳靳舟要是冇記錯的話,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蔣潯之的微信名是他自己的名字,他居然搞了兩個微信。
原來這次爬山之旅還打算搞個親民人設,這官/場算是給蔣潯之混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