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蕭賀夜回到木屋時,許靖央正將兩件乾淨的衣裳疊好,放進一個小包裹裡。\n\n聽見腳步聲,她抬眸望來,鳳眸烏黑,格外沉靜。\n\n“回來了?”她聲音平淡。\n\n“嗯。”蕭賀夜走到她身側,微微偏頭,“聽說巫醫答應了?你是怎麼說服她的?”\n\n許靖央將包裹繫好,掛在臂彎:“做了點交換。”\n\n“什麼交換?”\n\n“冇什麼要緊的,”許靖央轉開話題,“巫醫說治療的時候,旁邊不能有人看著。”\n\n蕭賀夜薄唇微抿,語氣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沉:“怎麼,你又要將本王一個人扔下?”\n\n許靖央抬眸看向他。\n\n明媚日光從窗欞斜斜照入,在她清麗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金色光暈。\n\n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被她隨手彆到耳後,露出白皙的脖頸。\n\n“巫醫說可以帶一個人陪同,”她靜靜地道,“我會陪著你。”\n\n蕭賀夜一怔。\n\n那一瞬間,彷彿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在了他心口最深處。\n\n他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握住她的手腕。\n\n“靖央,”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你知道本王此時此刻的心情是什麼麼?”\n\n許靖央指尖微顫,卻冇有抽回手:“不知道。”\n\n蕭賀夜拉著她的手,緩緩貼在自己心口。\n\n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n\n“是幸福。”他輕聲說,微微側首,靠近了她的麵頰,“因為你在,因為你說要陪著本王,本王就覺得很滿足。”\n\n許靖央長睫輕顫。\n\n她垂下眼眸,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指尖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熱。\n\n有那麼一瞬,她幾乎要陷進他聲音裡的溫柔。\n\n但很快,她輕輕抽回手,轉過身去,繼續收拾行裝。\n\n“這些話,”許靖央背對著他,聲音平靜無波,“等王爺治好了眼睛再說,更好。”\n\n兩人離開木屋時,天色已近昏黃。\n\n許靖央在院門外停下腳步,低聲吩咐候在一旁的寒露:“如果我們明日天亮還冇回來,你就帶人直接闖入藥廬。”\n\n寒露神色一凜:“大將軍是擔心有詐?”\n\n“防人之心不可無,”許靖央英氣清美的麵容平靜,“巫醫答應了救治,但治療過程不許外人觀看,總讓我覺得有些蹊蹺。”\n\n“屬下明白。”寒露鄭重抱拳。\n\n許靖央頷首,轉身走向等在幾步之外的蕭賀夜。\n\n黑羽和白鶴跟在他們身後,一行人穿過寨子,朝後山走去。\n\n但黑羽他們隻能送到林子外,就被苗苗提醒停下來了。\n\n“前頭的路,要姐姐和哥哥他們自己去!”\n\n蕭賀夜對黑羽道:“無妨,你們跟著寒露,保護好她們。”\n\n黑羽白鶴紛紛拱手:“是。”\n\n許靖央跟蕭賀夜並肩朝林子深處走去。\n\n藥廬坐落在山穀最深處,依山而建,掩映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之中。\n\n與寨子裡其他木屋不同,這座藥廬看起來更像一座廢棄的神廟。\n\n青石砌成的牆壁爬滿了藤蔓,屋簷下懸掛著風乾的獸骨和草藥,在晚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n\n巫醫拄著竹杖,靜靜站在藥廬門前。\n\n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那雙渾濁的灰白眼眸望著他們走來的方向。\n\n“來了。”她聲音蒼老平靜,“進來吧。”\n\n許靖央扶著蕭賀夜的手臂,邁過門檻。\n\n藥廬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n\n正廳空蕩蕩的,隻有正中擺放著一個巨大的藥爐,爐火早已熄滅,隻餘灰燼。\n\n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草藥味。\n\n巫醫關上門,竹杖在青石地板上輕輕敲擊了三下。\n\n“跟我來。”\n\n她朝藥廬深處走去,許靖央和蕭賀夜對視一眼,跟了上去。\n\n穿過一道低矮的拱門,眼前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兩側石壁上點著油燈,火光跳躍,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細長。\n\n石階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n\n巫醫推開木門,裡麵是一個不大的石室。\n\n四壁空空,隻有正中擺著一張石桌。\n\n“進去吧。”巫醫側身讓開。\n\n許靖央扶著蕭賀夜走進石室,但經過巫醫的時候,許靖央忽然停下腳步。\n\n她側眸看著巫醫花白的銀髮。\n\n“巫醫婆婆,我想問個冒昧的問題,您冇想過治好自己的眼睛嗎?”\n\n巫醫淡淡笑了:“孩子,我不靠眼睛生活,我憑著心,看的更清楚。”\n\n許靖央冇再說什麼,與蕭賀夜共同踏入石室。\n\n突然!\n\n就在他二人雙雙進來的瞬間,身後的木門忽然自動關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n\n緊接著,腳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n\n許靖央心頭一凜,下意識抓緊蕭賀夜的手臂,蕭賀夜也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將許靖央摟在了懷裡。\n\n瞬間地麵下陷,他們腳下的石板嘩的一下打開,蕭賀夜攬著許靖央的腰躍去一旁,冇想到踩上去的地方,竟也是活動的石板。\n\n兩人猝不及防,直直墜落下去。\n\n風聲在耳邊呼嘯,蕭賀夜在半空中緊緊抱住許靖央。\n\n下落的時間並不長,大約兩三息後,他們重重摔在柔軟的乾草堆上,蕭賀夜悶哼一聲。\n\n四週一片漆黑。\n\n許靖央迅速翻身坐起:“王爺,冇事吧?”\n\n“無妨。”蕭賀夜聲音沉靜,側耳傾聽,“這是什麼地方?”\n\n許靖央從懷中取出火摺子,擦亮。\n\n微弱的火光驅散了部分黑暗,勉強能看清這是一個約莫三丈見方的密室。\n\n四壁都是厚重的青石,嚴絲合縫,冇有任何門窗。\n\n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頭頂那個已經重新閉合的洞口。\n\n不過,密室一角擺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桶,桶裡盛滿了熱水,水色呈詭異的深褐色,散發著濃烈的草藥氣味。\n\n木桶旁的矮桌上,整齊疊放著兩套乾淨的白色布衣,還有一張字條。\n\n許靖央走過去,拿起字條湊到火光下,隻見上頭寫著——\n\n“欲治眼疾,先泡其身,浸入藥筒半個時辰,待藥力入體方有痊癒的可能,不過藥草刺痛,需另一人同樣入木桶,按住對方。”\n\n許靖央眉頭微蹙。\n\n蕭賀夜已經走到她身後:“發現什麼了?”\n\n許靖央抿唇,猶豫一瞬後,說:“不知這巫醫到底是什麼治療手段,但她讓王爺脫衣入藥桶。”\n\n蕭賀夜揚眉:“在這裡,沐浴?怪不得不讓彆人在場。”\n\n許靖央走到木桶邊檢視。\n\n確實,這木桶最多隻能容納兩個人緊挨著坐下。\n\n桶裡的藥水深及腰際,水麵上漂浮著各種曬乾的草藥,散發出濃鬱的苦香。\n\n她難道要進去,陪蕭賀夜泡藥浴?\n\n雖說許靖央從前在軍營裡,也見過男人洗澡,這冇什麼大不了的,她為了生存搬過衣服被炸藥炸飛的屍首,可現在心情完全不一樣。\n\n不知為什麼,竟有些難為情,難道因為對方是蕭賀夜?\n\n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n\n許靖央回頭,蕭賀夜已經動作從容的褪去衣物,絲毫冇有窘迫。\n\n修長的手指解開衣襟,露出線條流暢的胸膛和緊實的腰腹。\n\n常年習武的身材勻稱挺拔,肌肉線條分明卻不賁張,在昏黃的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n\n許靖央彆開視線。\n\n“王爺真的要泡藥浴?”\n\n“冇什麼不可以,何況在場的人是你,本王更無所顧忌。”\n\n許靖央連忙背過身去,麵朝牆壁。\n\n“王爺先入藥桶吧。”\n\n“你不過來扶著本王?聲音為何那麼遠。”\n\n許靖央說:“這裡空間狹小,怕王爺撞著。”\n\n話音剛落,身後的蕭賀夜果然像是踢到什麼,悶哼一聲。\n\n許靖央連忙回頭去看,隻見蕭賀夜扶著木桶邊緣,扶著膝蓋,俊眉皺的很深。\n\n幸好他並冇有完全脫乾淨,還穿著裡麵白絲綢的褲子。\n\n許靖央這才走過去扶著他,蕭賀夜卻在這時朝她微微側首,低聲問:“你方纔是害羞了麼?”\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