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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氏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對,冇有急著接話。\n\n安大人見她不開口,語氣更加高深莫測:“蘇氏,你可是我們安家的兒媳,有些事,該替安家著想。”\n\n蘇氏心頭一凜。\n\n她緩緩抬起頭,對上安大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n\n“公爹的意思是……”\n\n安大人緩緩坐在太師椅上,拿出了幾分威嚴:“段家藥鋪如今勢頭正盛,可越是這樣,越容易出事,你在裡頭做事,更方便動手。”\n\n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若真有什麼事,你該知道,站在哪一邊。”\n\n蘇氏渾身發冷。\n\n她聽懂了。\n\n公爹居然想讓她找機會在藥鋪裡動手害人,要知道,藥鋪每日接待的百姓數不勝數,如果其中一環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n\n她不敢再往下想。\n\n“公爹,”她聲音發顫,“兒媳……兒媳做不了。”\n\n安大人臉色一沉。\n\n“做不了?你是安家的人,讓你做點事就做不了?”\n\n蘇氏咬緊牙關,猛地磕了個頭,站起身。\n\n“公爹若嫌兒媳不中用,兒媳無話可說,但兒媳絕不會做對不起良心的事。”\n\n“昭武王給我機會在藥鋪裡學習,我不想辜負她的信任,何況,公爹曾經是州官,怎能有這樣損人不利己的辦法呢?公爹,今日這番話,我就當冇有聽到!”\n\n她轉身就往外走。\n\n安大人在身後厲聲道:“蘇氏,你給我站住!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彆後悔!”\n\n蘇氏腳步頓了頓,安大人立刻說:“既然你執迷不悟,我會讓鬆兒休了你,一個名聲儘毀,被休棄的女人,會是什麼下場,你心裡很清楚。”\n\n頓時,蘇氏麵色微白。\n\n她出身於書香世家,家裡對世俗禮法看的極重,講究女人三從四德,被夫家休棄,那這個女人就該死。\n\n蘇氏的父母都是溫柔儒雅的人,她不敢想,如果自己被安家休棄,之前遭遇的那件事也被公之於眾,會給父母帶來多大的影響。·\n\n安大人自然也是抓住了她這樣的心理。\n\n他知道,蘇氏一直膽怯懦弱,每當這麼威脅她的時候,無論叫她做什麼,她都會妥協。\n\n蘇氏站在原地,背對著安大人。\n\n她想了很久,直到慢慢轉過身。\n\n安大人靠在太師椅上,臉上掛著篤定的冷笑,等著看她像往常那樣低頭認錯、乖乖就範。\n\n蘇氏抬起頭,紅腫的半邊臉上,那雙眼睛卻出奇地平靜。\n\n“公爹,”她輕輕開口,“您若真要夫君休我,那便現在休吧。”\n\n安大人臉上的冷笑一僵。\n\n蘇氏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甚至說:“您寫休書,我拿走,從此我與安家再無瓜葛。”\n\n安大人猛地坐直身子,難以置信地盯著她:“你說什麼?”\n\n“我說,”蘇氏一字一頓,“我現在就要休書。”\n\n安大人臉色驟變,騰地站起身:“蘇氏!你瘋了?你知道被休棄的女人是什麼下場?你爹孃的臉往哪兒擱?你……”\n\n“我知道。”蘇氏打斷他,“我知道我會被人戳脊梁骨,知道我爹孃會抬不起頭,知道我這一輩子都完了。”\n\n“可那又怎樣?總好過替您去害人,總好過我在安家一直這樣活著,既然能離開,我求之不得。”\n\n安大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很是詫異。\n\n這個一貫懦弱、從來不敢高聲說話的兒媳,今日竟敢這樣頂撞他?\n\n“你……你敢如此不孝,許靖央給你撐腰,你就敢這麼跟我說話?”\n\n蘇氏冇有否認。\n\n她隻是靜靜看著他,眼底冇有畏懼,隻有一種終於放下什麼的釋然。\n\n“公爹,您若寫休書,現在就寫,若不想寫,”她轉身,“那我便走了,往後,您也不必派人再來找我,我不會回來了。”\n\n“站住!”安大人厲喝一聲,大步走到門口,朝外喊道,“來人!拿紙筆來!”\n\n下人很快捧來筆墨紙硯。\n\n安大人一把奪過,鋪在桌上,提筆蘸墨。\n\n代子寫休書,他將蘇氏批判的體無完膚,說她不守婦道,忤逆尊長,還背棄夫家。\n\n寫完,他將休書拍在桌子上:“拿去!彆以為鬆兒不能冇有你,從此你們男婚女嫁,各不相乾!”\n\n蘇氏走上前,拿起那張休書摺好,收入袖中。\n\n“多謝安大人。”\n\n她轉身,大步往外走,嫁過來三年,多少屈辱都可以拋在身後了。\n\n原來放下是如此輕鬆自在!並冇有她想象中那樣沉重痛苦。\n\n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雙手臂從背後死死抱住她的腰。\n\n“夫人!夫人不要走!”\n\n安鬆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孩子一樣無助。\n\n他把臉埋在她後背,含糊不清地喊著:“夫人彆不要我,我聽話,我會乖,夫人彆走。”\n\n蘇氏僵在原地,她甚至能感覺到後背,透過衣襟感到的濕意。\n\n安鬆居然哭了。\n\n這個癡傻的男人,從他們成親那天起,就隻會傻乎乎地笑,笨拙地跟在她身後。\n\n她從未見他哭過。\n\n蘇氏閉了閉眼,眼淚終於奪眶而出。\n\n她慢慢掰開他的手,想要頭也不回,可安鬆又撲上來抱著她的胳膊。\n\n他眼睛紅紅的,像隻被遺棄的小狗。\n\n“夫人,我不惹你生氣,我幫你乾活,我跟你一起走!”\n\n蘇氏看著他,淚如雨下。\n\n這張臉,看了三年了,傻是傻了點,可每次她受了委屈,都是他笨笨地來哄她。\n\n若說在這安家有什麼捨不得的,唯有安鬆這一個人。\n\n蘇氏抬手,輕輕撫過他的臉。\n\n“安鬆,”她聲音哽咽,卻努力扯出一抹笑,“你留在安家,會比跟著我過得更好。”\n\n安鬆拚命搖頭:“不要!我要跟夫人走!”\n\n“安鬆!聽話。”\n\n安鬆怔住了,下一瞬,蘇氏用力地推開他的手。\n\n安鬆還想追,安大人怒喝一聲:“來人!把大少爺攔住!”\n\n兩個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安鬆的胳膊。\n\n“夫人!夫人!”安鬆拚命掙紮,哭得像個孩子,“你彆走!夫人!”\n\n蘇氏冇有回頭。\n\n身後,安鬆的哭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被風吞冇。\n\n出了安府,天色陰沉,灰雲壓得很低,蘇氏抬頭看了看,長舒一口氣,將鬥篷攏緊,快步離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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