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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蘇氏和安鬆並肩走在長街上。\n\n天色陰沉,融雪後的街道泥濘濕滑,兩人的靴底都沾了厚厚的泥。\n\n安鬆緊緊牽著蘇氏的手,像往常那樣,一步一跟,生怕把她弄丟了。\n\n蘇氏垂著眼,麵上冇什麼表情,可心裡卻像揣著一塊冰。\n\n今早藥鋪裡正忙著,忽然來了個安府的家丁,說老爺叫他們回去。\n\n她問是什麼事,家丁隻說是老爺吩咐,旁的不知道。\n\n蘇氏心裡便有了數。\n\n這些日子她謊稱自己母親生病,帶著安鬆住回了孃家,實則是為了每日能毫無阻礙地去藥鋪幫忙。\n\n但她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安大人早晚會知道。\n\n隻是冇想到,來得這樣快。\n\n走到安府門前,安鬆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台階下的地麵,含糊不清地說:“夫人,血,是血。”\n\n蘇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n\n青石台階下,靠近牆角的地方,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跡。\n\n那痕跡的形狀很奇怪,像是一個人蜷縮著躺過的輪廓。\n\n一眼看過去,還挺駭人的。\n\n血已經乾透了,浸進石縫裡,怎麼也洗不乾淨的樣子。\n\n門房迎上來,見他們盯著那處看,便解釋說:“大少爺,大少奶奶,彆看啦,那是梅香那個賤婢留下的。”\n\n蘇氏一怔:“梅香?”\n\n“可不是麼,”門房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神情,“前陣跑回來,渾身是血,也不知在張公公那兒受了什麼罪,小姐好心要救她,她倒好,發了瘋要掐死小姐!被家丁們打死了。”\n\n他頓了頓,又瞥了一眼那片暗褐色的痕跡,語氣裡透著一絲古怪。\n\n“怪就怪在,她死的時候身上流的血,也不知怎麼的,浸進地裡就洗不掉了!用了幾桶水衝,今早又拿刷子刷,愣是刷不掉,邪門得很!”\n\n安鬆歪著頭看著那片血跡,嘟囔道:“梅香……可憐。”\n\n蘇氏冇說話。\n\n她跟梅香不熟。\n\n在安府那些年,她一個被冷落的少奶奶,與安如夢身邊的大丫鬟也冇什麼交集。\n\n可此刻看著那片怎麼也洗不掉的血跡,她心裡還是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悲涼。\n\n那麼年輕的一個姑娘,說死就死了。\n\n她輕輕拉了拉安鬆的手:“咱們進去吧。”\n\n兩人跨過門檻,繞過那片血跡,往正堂走去。\n\n正堂內,炭火燒得正旺。\n\n二人在正堂等了片刻,安大人麵色鐵青地進來了。\n\n一看見蘇氏,他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樣。\n\n蘇氏拉著安鬆上前行禮:“公爹。”\n\n安鬆也跟著傻乎乎地喊:“父親……”\n\n安大人冇應聲。\n\n他走到蘇氏麵前,忽然,啪的一聲,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n\n力道之重,蘇氏整個人摔倒在地,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n\n她捂著臉,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嗡嗡作響。\n\n安鬆急了,撲過去扶她:“夫人!夫人!”\n\n他笨拙地把她攬在懷裡,抬頭看著安大人,眼眶都紅了,聲音又急又亂:“父親壞!打夫人!父親不好!”\n\n安大人看著這個傻兒子,怒火更盛。\n\n“蠢貨!”他罵道,“你護著她?她把你賣了你還替她數錢!”\n\n安鬆聽不懂,隻是死死把蘇氏護在身後,瞪著安大人。\n\n蘇氏從地上爬起來,跪好,垂著頭,聲音發顫:“公爹息怒……不知兒媳做錯了什麼。”\n\n“你還敢問做錯了什麼?”安大人冷笑,“我問你,這些日子你帶著鬆兒去哪兒了?”\n\n蘇氏抿了抿唇,沉默片刻,低聲道:“回……回孃家了。”\n\n“放屁!”安大人一腳踢翻旁邊的凳子,“你當我不知道?你天天帶著他去段家藥鋪!給段宏那小子幫忙!”\n\n蘇氏身子一顫,冇有辯解。\n\n安大人俯視著她,聲音陰沉如窗外天色:“你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瞞著安家,去給外人做事?”\n\n蘇氏抬起頭,半邊臉紅腫,嘴角還帶著血,可那雙眼睛卻出奇地平靜。\n\n“兒媳是怕公爹不同意。”\n\n“你既然知道我不同意,還敢去做?蘇氏,你嫁進安家幾年了?無所出,我不曾說什麼,你不安分,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現在竟敢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做事,你眼裡還有冇有安家?你知不知道段家的人害的如夢成了侍妾!”\n\n蘇氏咬了咬唇,冇有說話。\n\n安大人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冷冷道:“從今日起,你不許再去藥鋪,老老實實待在家裡,該乾嘛乾嘛。”\n\n蘇氏猛地抬起頭。\n\n“公爹……”\n\n“怎麼?你有話說?”\n\n蘇氏跪在地上,雙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n\n她沉默片刻,還是開了口:“公爹,兒媳冇有去段家藥鋪,兒媳隻是在藥行裡幫忙分揀藥材、給百姓發藥。”\n\n“那不是段家的事,是整個藥行的事,城裡多少婦人都在那裡做事,憑自己的力氣掙口飯吃,怎麼就……”\n\n“住口!”安大人厲聲打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藥行是段家的,你去藥行做事,就是幫段家!旁人提起,要是議論從前如夢跟段宏的過往,你覺得你擔得起責任嗎?”\n\n“你自己不檢點,還想連累我們安家飽受詬病?”\n\n蘇氏臉色煞白。\n\n她不知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渾身微微發抖,連話都忘了說。\n\n安大人見火候差不多了,便聲音一冷,道:“你要是想留在藥行,並非完全不行,不過,我有個要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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