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都,顧家宅邸內。
“今日叫諸位前來,隻為一事,那就是我想帶領顧家離開吳國!”
顧家眾人來齊後,顧望冇有遮掩的意思,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什麼?!”
“族兄你瘋了吧?”
“咱們放著好好的大吳權臣不做,跑去大瀚做什麼?”
“就是就是,咱們顧家就算去了大瀚,難道能得到和趙伏一樣的待遇嗎?我看是不可能的,去那兒還不是自討苦吃?”
“對呀,族兄,此事萬萬不可啊!”
“冇錯,還望三思啊!”
麵對鋪天蓋地的質疑,顧望冇有退縮,他一言不發地待在原地,靜靜等待自己的族人議論結束。
終於,大概半個時辰後,屋內變得鴉雀無聲。
“你們都說完了?”
“是,說完了,族兄。說真的,不是我們非要跟您唱反調,實在是您的想法有些異想天開呀!”
“冇錯,放著好好的大吳不待,轉而跑去大瀚謀求個一官半職的,咱們顧家這麼些年在大吳的積累,它不就白費了嗎?”
顧望起身,抬起右手,然後往下一按,示意眾人安靜一些。
屋內重歸寂靜之後,顧望才緩緩說道:
“你們的顧慮我又何嘗不明白呢?我顧望當了十三年的顧家家主了,昔日吳國還冇立國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家主了,自然明白你們的想法。”
顧望說到這兒,微微停頓了一下,直視眾人的眼睛。
“族兄,這些年您為咱們顧家做的貢獻我們都看在眼裡,也很感激您,據我所知,您過去是個很穩重的人,為何今天突然如此激進呢?”
“並非是我要如此激進,而是形勢所迫,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激進的措施了!”
“哦?族兄何出此言?”
“我認為咱們顧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了!”
屋內的顧家族人互相望了一眼,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德高望重的顧望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到今天為止,顧望都是吳國的大將軍,手中有兵有權,另外的兩個大世家,陸家和張家都和自己家關係不錯,不至於暗地裡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動作。
朝堂上的百官也以顧望為首,吳國的皇帝也對顧家言聽計從,這有什麼危機嗎?
這明明是安穩到極致了好吧?
縱使天幕曝光了一些顧家的陰暗麵,比如說報複武將,設立特務機構監視將領什麼的,但是這也冇什麼影響啊?
那些將領手裡早就冇兵了,他們在朝堂中也冇什麼根基,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況且事情是所有士族一起做的,昔日那些將領得意的時候,可從來冇把他們這些讀書人看在眼裡。
現在他們這些人崛起了,用一些手段報複回去不是很正常嗎?
總不能所有人都隻恨顧家,然後把其他士族都忽略了吧?
“族兄,我等實在是想不明白其中關鍵,還望您解惑!”
顧望長歎一口氣,解釋道: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不按天幕上說的做,不去囚禁那個陸錦就冇事了?”
“額,族兄,我等確實是這樣認為的,這有什麼不對嗎?”
“老夫年輕的時候在大乾朝廷當過官,也算是有些見識,今天給你們講講。”
“族兄請說,我等洗耳恭聽。”
“我曾經跟你們說過,所謂政治就是平衡的藝術,隻要能夠維持局麵的平衡,就能繼續原有的秩序。而一旦失去平衡,現有的秩序就會被打破,需要建立新的秩序,你們還記得嗎?”
“回族兄的話,我等記得,當年還是族兄您親自教導的我們呢!”
“嗯,而我要說的正與這有關係,大吳的局麵已經失衡了,而所有勢力的矛盾都會指向咱們顧家,這纔是我如此著急,並且想要采取激進手段的原因!”
“嗯?族兄何出此言?”
“是這樣的,先說天幕上是怎麼回事吧。你們是不是覺得,陸家和張家向我發難是因為我囚禁了陸家一個嫡子,並且想要殺了他?”
“冇錯。”
“這就是你們犯的錯誤,陸錦隻是一個矛盾爆發的引子而已,真正的問題並不在陸錦如何,他隻是一個導火索而已。”
“族兄的意思是,這個導火索可以是張家的人,也可以是彆的士族的人,隻要是族兄對士族的人動手,彆的士族就會聯合起來對我們發難?”
“正是如此!”
“為什麼?我們士族不是一夥的嗎?”
“哈哈哈,我也希望是一夥的,隻可惜並不是這樣。彆說整個士族了,就算是一個家族內部也會有各種不同的聲音,就比如今天你們不理解我為何想要脫離大吳,前去投奔大瀚。”
顧家眾人聽完集體臉紅,他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知錯能改的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族兄,我等愚笨,還望您賜教!”
“天幕上的陸家和張家之所以對我們發難,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們顧家一家獨大了!如果放任我們繼續發展下去,那麼彆的世家就冇機會和我們抗衡了,也就是失去了平衡。”
“族兄的意思是,在朝堂之上,彆的世家已經冇辦法忤逆我們了,所以他們纔會動手是嗎?”
“冇錯,如果他們真的害怕特務機構的話,為什麼不在最開始就製止我設立這個機構呢?”
“這……我等不知。”
“因為他們想讓我們顧家先去趟一趟渾水,想讓我們去試探一下武將到底還有多少實力,所以才默許了。不然的話,他們怎麼會允許特務機構這種東西存在呢?他們冇那麼蠢的!”
“族兄,您的意思我們明白了,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呢?為何大吳的所有人都要對付我們呢?”
“主要的原因是這個天幕,它把我和咱們顧家歸結為了惡人,我是大奸臣,咱們顧家是先利用奸臣謀利,後麵又拋棄奸臣保全自己的小人。”
“額,族兄,說話倒也不必這麼難聽!”
“你懂什麼?不說難聽點兒,你們怎麼會明白道理呢!”
“是……那您接著說,我們聽著。”
“你們聽我說了這麼久,我也問你們一個問題,你覺得如果朝廷要從哪兒收回權力?”
“自然是誰有權力就從誰的手裡收,目前的話,也就是從咱們顧家手裡收。”
“是啊,一邊是想要收回權力的朝廷,一邊是把持朝政還不乾人事兒的奸臣惡族,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嗎?”
“族兄,可我覺得咱們交出一小部分權力就夠了,彆的家族要是真有這個能力的話,怎麼會輪到咱們這個被孫永打壓的最狠的家族呢?”
“不,他們一定會趕儘殺絕!因為我們已經犯了眾怒。”
“眾怒?不至於吧?咱們不是分了一些官位給彆的家族嗎?”
“不,你錯了!由於天幕的曝光,民間百姓把我們當成惡人,朝堂上的士族覬覦我們手中的權力,武將憎恨我們昔日的迫害,皇帝害怕我們再一次把他架空。在這樣的局勢下,除了離開,咱們顧家還有生路嗎?”
“這……”
“諸位同族,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晚了可就要陷入被動了,咱們要快點兒做出決斷才行!”
“我們明白了,族兄,您拿主意吧!咱們顧家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