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滑過喉嚨,辛辣的觸感裹挾著致命的寒意,瞬間蔓延至陳安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不多時,他的嘴角溢位暗紅色的血沫,濺在明黃的龍袍上,如同一朵綻開的絕望之花。
“咳咳咳!朕……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們……”
陳安的身體蜷縮在地,手指死死摳著金磚。
他的指甲斷裂,鮮血滲出,眼神卻依舊死死盯著周顯等人,心中滿是不甘。
他想掙紮著站起來,想最後怒斥一番這些亂臣賊子。
可毒性發作太快了,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燒一般,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意識迅速模糊。
最終,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那雙曾燃燒著複仇火焰、暗藏著奪權野心的眼睛,永遠地失去了光彩。
養心殿內,隻剩下老太監壓抑的哭聲,和世家首領們冷漠的注視。
“拖下去吧。”
周顯淡淡地吩咐,彷彿隻是處理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找個偏僻地方埋了,對外就按之前說的,宣稱陛下突發惡疾駕崩。”
“是!”
親兵上前回話,剛要拖走陳安的屍體,就聽到殿外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衝進去!隨我營救陛下!”
“張萬福來了?”
王彥挑了挑眉,語氣中冇有絲毫慌亂。
“倒是比預想中快了不少。”
周顯冷笑一聲道:
“嗬,來得正好,省得我們再去找他了!”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養心殿的大門被用力撞開。
禁軍統領張萬福帶著滿身的塵土與血跡,率領禁軍們衝了進來。
“陛下勿憂!末將來護駕了,陛下……您……不!!!”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早已冇了氣息的陳安,以及旁邊站著的、神色淡然的世家首領們。
頃刻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陛下!”
張萬福嘶吼著撲過去,顫抖著手指探向陳安的鼻息,冰冷的觸感讓他如遭雷擊。
“陛下!你怎麼了?周顯!王彥!是你們殺了陛下!”
他猛地拔出佩刀,指向世家首領們,眼中滿是血絲。
“我要殺了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為陛下報仇!”
禁軍將士們也紛紛拔出兵器,怒視著殿內的世傢俬兵。
氣氛劍拔弩張,一場血戰似乎一觸即發。
“張統領,稍安勿躁。”
周顯卻絲毫不懼,緩緩開口道:
“陛下是突發惡疾而亡,與我們無關。”
“放你孃的屁!”
“嗬嗬,信不信由你。隻不過張統領你之前意圖弑君,現在又假意投靠陛下,妄圖清除我們這些賢良之臣,這些罪名,樁樁件件皆是滅九族的大罪,你以為你還能活嗎?”
張萬福一怔,隨即怒吼道:
“你胡說!我是奉陛下旨意行事的,是你們背叛陛下,弑君謀反!我的將士們都可以作證!”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禁軍心腹,希望他們能支援自己。
可那些心腹軍官們,臉上卻露出了猶豫之色。
他們跟著張萬福衝鋒陷陣,是為了建功立業,封侯拜相。
可現在陳安已死,張萬福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而眼前的世家勢力龐大,掌控著陳國的經濟與半數兵權。
換言之,跟著張萬福,真的有活路嗎?
周顯敏銳地捕捉到了禁軍將士們的動搖,立刻趁熱打鐵。
“諸位將士,你們跟著張萬福,無非是想謀求富貴而已。可如今陛下已死,張萬福是意圖弑君的亂臣賊子,視朝廷於無物,你們跟著他,隻會被株連九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禁軍軍官,話語當中充滿了誘惑。
“但如果你們棄暗投明,歸順我們,之前的罪責,我可以既往不咎。不僅如此,你們的官職不變,日後還會加官進爵,賞賜金銀珠寶,讓你們的家人都能享儘榮華富貴。”
“你們想想,我們這些世家在陳國經營數百年,根基深厚,張萬福不過是個無根無萍的禁軍統領,他能給你們的,我們能給;他不能給你們的,我們也能給!”
其餘世家家主見到機會來了,紛紛開口承諾道:
“冇錯!跟著他是死路一條,而跟著我們,是錦繡前程啊,何去何從,你們自己選吧!”
王彥也補充道:
“對了,我好心提醒你們一句,你們以為張萬福是真心投靠陛下嗎?他之前想殺陛下,後來不過是走投無路才倒戈,這樣反覆無常的小人,你們跟著他,就不怕他日他為了自保,把你們推出去當替罪羊嗎?”
這些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禁軍將士們的要害。
他們大多是底層出身,拚死拚活,圖的就是一個安穩的前程和富貴的生活。
陳安已死,張萬福失去了靠山,而世家勢力強大,跟著張萬福,確實冇有任何勝算。
與其跟著他一起死,不如投靠世家,保全自己和家人。
一名與張萬福關係最為親近的校尉,臉上的掙紮越來越明顯。
他看著地上陳安的屍體,又看了看眼前氣勢逼人的世家首領,最終咬了咬牙,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我……我願意歸順各位大人!”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越來越多的禁軍軍官放下了兵器,臉上露出了順從的神色。
他們紛紛後退,將張萬福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手持兵器的張萬福與放下武器的諸位禁軍將士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們……你們在乾什麼?”
張萬福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我可是你們的統領啊!我們一起出生入死,你們怎麼能背叛我?!”
“統領大人,對不住了。”
之前放下兵器的校尉低著頭,語氣複雜地說道:
“我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跟著你一起死。世家的各位大人說得對,跟著你……冇有活路。”
“活路?你們以為投靠這些亂臣賊子,就能有活路嗎?”
張萬福嘶吼著,眼中滿是絕望與憤怒。
“他們今天能找機會殺了陛下,明天就能殺你們!你們這是助紂為虐,快清醒一點啊!”
“……”
無人迴應他的怒吼。
“張統領,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經冇用了。”
周顯擺了擺手,下令道:
“拿下他!”
早已做好準備的私兵和倒戈的禁軍一擁而上,將張萬福死死按在地上。
他拚命掙紮,怒吼著,謾罵著,可雙手被反綁,雙腿被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曾經不可一世的禁軍統領,此刻成了階下囚,狼狽不堪。
“周顯!王彥!你們這些奸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張萬福被按在地上,額頭磕在金磚上滲出鮮血,卻依舊不甘地咒罵著。
“還有你們這些叛徒!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張萬福當初瞎了眼,纔會信任你們!你們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他的咒罵聲在空曠的養心殿內迴盪,帶著無儘的怨恨與絕望。
可週顯等人卻毫不在意,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他們看著被擒的張萬福,看著倒在地上的陳安,知道這場持續已久的權力鬥爭,終於以他們的勝利告終。
“把他帶下去,關入天牢,聽候發落。”
周顯吩咐道,語氣平靜無波。
私兵們押著張萬福,拖著他往外走。
張萬福的咒罵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宮殿的深處。
養心殿內,陳安的屍體依舊靜靜地躺在地上,龍袍上的血跡早已凝固,如同陳國註定灰暗的未來。
周顯、王彥等人站在殿中,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們清除了陳安這個最大的威脅,又收服了禁軍,掌控了皇宮。
接下來,隻需擁立一個傀儡皇帝,便可高枕無憂,繼續掌控陳國的朝政,享受著權力帶來的無上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