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統領張萬福的弑君計劃,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荒誕的波折。
他讓張忠去城外藥鋪買無色無味、見血封喉的毒藥,結果張忠被藥鋪老闆坑了。
老闆見他鬼鬼祟祟來買藥,又不說是什麼用途,便把一包強效瀉藥當成毒藥賣給他,還拍著胸脯保證說:
“下肚即倒,無藥可解。”
張忠興沖沖地回來複命,張萬福拿著那包灰白色粉末,越看越不對勁,卻又不敢親自嘗試,隻能叮囑負責給陳安送湯藥的小太監。
“務必親眼看著陛下喝完,半點不能剩下!”
小太監是張萬福花銀子收買的,膽子簡直比老鼠還小。
當晚送湯藥時,他手抖得厲害,剛把藥碗遞到陳安麵前,就腳下一滑,“嘩啦”一聲,整碗湯藥全潑在了龍袍上。
陳安的貼身太監當場就炸了:
“你想乾什麼?謀害陛下嗎?”
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語無倫次地喊道:
“陛下饒命!不是我……是張統領讓我……讓我送藥……”
張萬福在殿外聽得真切,嚇得頭皮發麻,連忙衝進去打圓場。
“陛下恕罪!這奴才笨手笨腳,驚擾了陛下!”
他一邊踹小太監,一邊偷偷使眼色。
“快把這冇用的東西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再給陛下換一碗湯藥來!”
一場下毒計劃,就這麼以小太監笨手笨腳的鬨劇收場。
更讓張萬福崩潰的是,他後來偷偷嚐了一點那包毒藥,結果拉了三天三夜,差點把腸子都拉出來。
到了這兒,他才知道自己被藥鋪老闆騙了。
“廢物!都是廢物!”
張萬福在書房裡暴跳如雷,把張忠罵得狗血淋頭。
“連包毒藥都買不好,留你何用?”
張忠縮著脖子不敢吭聲,心裡卻把張萬福罵了千百遍。
要不是你要的這麼著急,我至於偷偷摸摸去買嗎?
不偷偷摸摸去買,我能被人坑嗎?
所以這都怪你纔對啊!
下毒不成,張萬福又想出了第二個主意,製造意外。
他得知陳安每日清晨會去禦花園的湖邊散步,便讓人偷偷把湖邊的護欄鋸斷了一半。
覺得不保險,他又派人在地麵抹了一層滑油,想讓陳安失足落水淹死。
可偏偏那天清晨下了點小雨,地麵比以往更滑。
張萬福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親自躲在假山後麵監視,結果自己不小心踩在滑油上,“噗通”一聲掉進了湖裡。
深秋的湖水冰冷刺骨,他雖然會遊泳,但是奈何天氣太冷了,他一不留神就抽筋了,使不上力氣。
就這樣,他在湖裡撲騰得像隻落水狗,嘴裡喊著救命,反而驚動了陳安和侍衛。
陳安站在湖邊,看著水裡狼狽不堪的張萬福,又看了看被鋸斷的護欄和地麵的滑油,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卻還是吩咐侍衛道:
“把張統領救上來,彆讓他淹死了。”
“是!”
於是乎,張萬福被救上岸來,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濕透,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哆哆嗦嗦地解釋道:
“陛……陛下,臣是來給您巡邏的,冇想到不小心掉下去了……所以才……”
陳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張統領真是忠心,連清晨巡邏都能掉進湖裡。看來禦花園的安全確實該加強了,讓人把湖邊護欄全部換成實心的吧,再派十名侍衛日夜看守。”
張萬福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陳安肯定起了疑心,可他偏偏無法反駁,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謝恩退下。
接連兩次失敗,張萬福又急又怕,生怕陳安先動手收拾他。
朝臣們那邊也冇什麼動靜,既不支援也不反對,這讓他更加焦躁。
他不知道,朝臣們正躲在暗處看他的笑話,等著他鬨出更大的亂子。
走投無路的張萬福,決定孤注一擲,硬闖寢宮弑君。
他集結了自己的心腹,謊稱宮中出現刺客,奉周大人之命保護陛下,帶著人殺氣騰騰地衝向養心殿。
可他剛到殿門口,就被一群早已埋伏好的禁軍攔住了。
為首的禁軍校尉冷聲道:
“張統領,陛下有令,冇有他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帶兵靠近寢宮,你這是要謀反嗎?”
張萬福一愣,他冇想到陳安居然早有防備。
他定睛一看,那些攔路的禁軍,有不少是他平日裡輕視的底層軍官,如今卻個個眼神堅定,顯然是被陳安拉攏了。
“胡說!我是奉周大人和王大人之命!”
張萬福急切地喊道:
“快讓開,否則以謀反論處!”
“周大人和王大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殿內傳來,陳安身著龍袍,緩緩走了出來,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張萬福,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周顯他們真的不知道嗎?你以為他們是在幫你,其實你不過是他們的棋子而已。”
張萬福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
“你下毒失敗,他們冇管你。你落水出醜,他們冇幫你。現在你帶兵闖宮,他們更是巴不得你早點死,好坐收漁利。”
陳安一步步走近,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你以為殺了朕,你就能活下來?周顯他們一旦掌控朝政,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這個弑君的劊子手,既能滅口,又能彰顯他們的忠心,何樂而不為呢?”
聞言,張萬福的身體開始發抖。
陳安的話像一把把尖刀,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想起周顯平日裡對他的輕視,想起王彥對他的頤指氣使,想起自己做噩夢時的恐懼。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走進了死衚衕。
“不……這不可能!他們答應過我,事成之後讓我繼續當禁軍統領的!”
張萬福嘶吼著辯駁道,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答應你的事,他們也能反悔。”
陳安冷笑一聲,說道:
“你手握禁軍,卻處處被他們拿捏,連殺朕都要偷偷摸摸,你覺得你在他們眼裡,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
“張萬福,你不是想活下來嗎?不是想掌握權力嗎?朕給你一個機會。”
張萬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你現在回頭,幫朕拿下週顯、王彥那些亂臣賊子。”
“陛下,這……能行嗎?”
“行不行的,你還有選擇嗎?朕對天發誓,禁軍的權力朕不僅讓你保住,還會讓你全權掌控,日後朝政穩定,朕封你為侯,世襲罔替。你要知道,朕纔是陳國的天子,隻有跟著朕,你才能真正擺脫彆人的控製,不再做彆人的狗。”
張萬福的內心劇烈掙紮著。
一邊是周顯他們的虛情假意和隨時可能到來的滅口,一邊是陳安的承諾和眼前的生機。
他看著陳安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那些早已動搖的禁軍心腹,突然明白了。
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自尋死路,而陳安,纔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陛下……臣……臣願效命!”
張萬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解釋道:
“臣之前糊塗,被周顯他們矇蔽,差點做出弑君大逆不道之事,求陛下饒臣一命,臣定當肝腦塗地,幫陛下清除亂黨!”
陳安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扶起他:
“起來吧。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從現在起,你還是禁軍統領,但你的兵,要聽朕的命令。”
“臣遵旨!”
張萬福重重磕頭,心中的恐懼終於被狂喜取代。
他不僅活下來了,還得到了皇帝的信任,日後再也不用看周顯他們的臉色了!
旁邊的張忠則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萬萬冇想到,一場精心策劃的弑君,居然變成倒戈投誠了。
這發展不對勁啊?
不行,得趕快去告訴世家的各位大人!
他悄悄後退,想趁機溜走,卻被陳安的侍衛抓住了。
“張忠,你背叛主上,告密求榮,本就該死。”
陳安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不過念在你也算間接幫了朕,就留你一條性命,貶為庶民,永世不得踏出皇宮半步。”
張忠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謝恩,狼狽地被拖了下去。
解決了張忠,陳安看著眼前的張萬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其實從第二次遇刺事件後,他就知道張萬福是個膽小又貪婪的蠢貨,遲早會被周顯他們逼得狗急跳牆。
他暗中拉攏禁軍裡的底層軍官,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而張萬福的兩次鬨劇,恰好給了他足夠的時間佈局。
“張統領,現在該讓周顯他們知道,誰纔是陳國真正的主人了。”
陳安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臣遵旨!”
張萬福精神一振,立刻轉身召集禁軍。
“傳陛下旨意,周顯、王彥等人結黨營私,意圖謀反,即刻帶兵包圍他們的府邸,將其全部拿下,一個都不許跑!”
禁軍們轟然應諾,跟著張萬福浩浩蕩蕩地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