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周顯府邸內。
燭火搖曳,映出幾張神色各異的臉龐。
周顯、王彥以及幾位世家首領圍坐一堂,麵色凝重地聽完張忠的密報。
密室裡瞬間陷入死寂,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斷斷續續。
“哼,張萬福這個蠢貨,真是狗急跳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周顯,他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譏諷。
“不過是做了個噩夢,就嚇破了膽,居然敢動弑君的念頭,簡直是自尋死路!”
王彥也跟著附和,語氣中滿是不屑。
“哼!之前還以為他是個可用的棋子,冇想到如此沉不住氣。不過是幫我們做了點事而已,就以為自己握住了什麼把柄,竟想憑一己之力殺君奪權,真是異想天開!”
張忠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他偷偷抬眼打量著眾人的神色,心中暗自慶幸自己選對了告密的路。
“話雖如此。”
一位世家首領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張萬福手握禁軍,掌控著皇宮守衛,若是他真的發瘋,不顧一切對陛下下手,哪怕最後失敗了,也會鬨得朝野動盪。咱們在暗處經營多年的佈局,豈不是要被他這蠢貨打亂?”
這話戳中了眾人的心思。
他們忌憚的從不是張萬福這個人,而是他狗急跳牆後的瘋狂舉動。
陳安雖是傀儡,但名義上仍是陳國天子。
一旦這個皇帝駕崩,必然引發權力真空,各路勢力定會趁機作亂,他們好不容易穩固的既得利益,很可能在混亂中受損。
“李兄說得有道理。”
另一位世家的首領附和道:
“張萬福做事向來不經大腦,若是他動手時留下破綻,被人查到我們頭上,哪怕隻是牽連,也會給那些反對我們的人留下口實,屆時麻煩就大了。”
密室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眾人臉上的譏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考量。
殺了張萬福嗎?
可他手握禁軍多年,貿然動手隻會逼他立刻翻臉,反而可能真的引發宮變。
支援他的計劃?
可是一旦事成,張萬福恃功自傲,必然會索要更多權力。
甚至……可能會反過來威脅到他們的地位,而且弑君的罪名太大,風險實在太高。
周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緩緩開口道:
“依我之見,此事不必急於動手。”
“周大人的意思是?”
眾人紛紛看向他。
“張萬福想殺陛下,就讓他去試試唄。”
周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卻不知我們早已洞悉了一切。我們隻需暗中監視,不表態、不乾涉,任由他折騰。”
王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任由他折騰?萬一他真的得手了怎麼辦?”
“得手?可能性極小。”
周顯搖了搖頭,說道:
“陳安能從皖山絕境逃生,又能親手斬殺刺客,絕非毫無防備之人。而且皇宮內還有我們安插的人,隻要張萬福一動手,我們立刻就能知曉。”
他頓了頓,繼續道:
“退一步說,就算張萬福真的得手,我們也能立刻以平定叛亂的名義,調動私兵入宮,斬殺張萬福。”
“大人,那之後呢?”
“那還用我說嗎?當然是擁立一位年幼的宗室子弟登基,屆時朝政依舊掌控在我們手中,反而能藉此機會清除禁軍內部的異己,更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那若是他失敗了呢?”
有人追問了一句。
“失敗了更好。”
周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張萬福弑君未遂,罪證確鑿,我們再出手將其拿下,既能彰顯我們的忠心,又能徹底清除這個隱患,還能藉此機會敲打一下陳安,讓他明白,他的性命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斷了他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眾人聞言,紛紛眼前一亮。
這確實是一箭雙鵰的好計策!
不管張萬福成功與否,他們都能坐收漁利,而且全程無需露麵,既不得罪張萬福,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周大人高見!”
那位姓李的世家首領撫掌讚歎。
“如此一來,我們隻需靜觀其變,坐山觀虎鬥,無論結果如何,獲益的都是我們。”
“冇錯。”
王彥也點頭讚同道:
“我們隻需暗中吩咐皇宮裡的人,密切關注張萬福和陛下的動向,一旦情況不對,立刻回報。同時,讓各傢俬兵做好準備,一旦需要,隨時可以入宮救駕。”
周顯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忠,語氣緩和地說道:
“張忠,你做得很好。此事多虧了你及時稟報,才讓我們有所準備。你放心,隻要你守口如瓶,事後我定會給你好處,保你衣食無憂,甚至能讓你脫離張萬福,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
張忠聞言,心中大喜,連忙磕頭謝恩。
“謝周大人提拔!屬下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敢泄露半個字!”
“嗯,你先回去吧,繼續留在張萬福身邊,密切關注他的動向,有任何情況,立刻前來稟報。”
周顯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張忠躬身退去後,密室裡的眾人再次商議了一些細節,確保每個環節都萬無一失。
他們一致決定,暫時對張萬福的計劃視而不見,裝作毫不知情,任由他去折騰。
“陳安最近似乎有些蠢蠢欲動,藉著修複宮室、安撫百姓的名義,暗中拉攏了一些底層官員和士兵。”
一位首領沉聲說道:
“這次正好借張萬福之手,殺殺他的銳氣,讓他明白,在我們麵前,他終究隻是個傀儡。”
“說得好!”
周顯點頭道:
“讓他嚐嚐瀕臨死亡的滋味,他纔會老實下來,不敢再有任何異動。我們救他一命,既是彰顯我們的仁慈,也是在告訴他,他的生死榮辱,全憑我們的心情。”
夜色漸深,密室裡的燭火依舊亮著,幾位朝臣首領的臉上都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張萬福狼狽失敗的模樣,看到了陳安驚恐無助的神情,看到了自己牢牢掌控陳國朝政的未來。
冇有人在意那位身處深宮、看似孤立無援的皇帝,也冇有人在意張萬福這個即將被犧牲的棋子。
在他們眼中,這不過是一場權力遊戲,所有人都是他們棋盤上的棋子。
為了家族的利益和手中的權力,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任何人,哪怕是皇帝和手握兵權的禁軍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