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036

慢慢來

翌日清晨，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在老宅奢華的餐廳裡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醇香和新鮮烤麪包的甜香，驅散了夜晚殘留的最後一絲涼意。

李慕白扶著還有些隱隱作痛的額角，緩步走下樓梯。宿醉帶來的頭痛和疲憊感，如同鈍刀子割肉，一下下敲打著他的神經，這在他自律到近乎嚴苛的人生中，是極為罕見的情況。以至於他早上起來，破天荒地給陳默發了資訊，讓他晚一個小時再來接。

餐廳裡，李老太太已經坐在主位上，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餐。菲樂坐在旁邊的兒童餐椅上，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淡雅清新的碎花小裙子，襯得她小臉粉嫩，格外可愛。她正小口吃著張媽特製的奶黃包，大眼睛時不時瞟向樓梯的方向，看到李慕白下來，眼睛亮了一下，小聲叫了句“叔叔”。

“慕白，起來了？” 李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牛奶杯，關切地看向他，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微蹙的眉頭上停留了一瞬，“頭還疼嗎？昨晚真是……喝得太不像話了。”

老太太的語氣裡帶著長輩的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她這個孫子，從小自律穩重，情緒內斂，即使在商場應酬中也極有分寸，鮮少讓自己陷入失控的境地。像昨晚那樣喝得爛醉如泥、需要人攙扶才進得了家門的情況，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李慕白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張媽立刻為他端上一杯溫度剛好的黑咖啡。他道了聲謝，端起咖啡杯，濃烈的苦澀香氣暫時壓下了胃裡的不適，也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好多了，奶奶，讓您擔心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宿醉後的疲憊。

“擔心是肯定的。” 老太太歎了口氣，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平時是個有自製力的人，昨晚怎麼會……醉成那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慕白，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繼續道：“還是初初那孩子，大晚上的，把你和菲樂送回來。菲樂倒是乖，早早睡了。她可忙壞了，又是安頓菲樂，又是去廚房給你煮醒酒湯，忙前忙後的。聽老陳說，接你下車的時候，你整個人都……”

老太太的話音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帶著一絲無奈和好笑，說了出來：“……都靠在人家初初的肩膀上，路都走不穩了。還是陳默和老陳一起，才把你扶進家的。也虧得初初脾氣好，又有力氣，換了彆的女孩子，怕是要被你壓垮了。”

靠在……夏初的肩膀上？

李慕白端著咖啡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濃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和……一絲幾不可查的窘迫。

他對昨晚離開夏家之後的事情完全冇有印象，自己竟然……是靠在夏初身上回來的？還路都走不穩？

這個認知，讓素來冷靜自持的李慕白，心頭掠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名為“尷尬”的情緒。他幾乎可以想象，昨晚在車上，自己那副失態的模樣，會給夏初帶來多大的困擾和不便。她那麼單薄，是怎麼撐住他的？

“我……冇什麼印象了。” 他低聲說，放下咖啡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試圖驅散心頭那點不自在。

李老太太看著孫子這副難得流露出的、帶著一絲懊惱和不確定的模樣，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慨。看來昨晚，確實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但對孫子影響不小的事情。

“冇印象就對了，醉成那樣。” 老太太嗔怪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問起了她更關心的事情，“昨晚你去初初家，感覺怎麼樣？她父母……人好嗎？”

提到夏家，李慕白臉上的神色柔和了些許，那絲窘迫也悄然褪去。他抬起眼，看向奶奶，目光變得沉靜而認真。

“家裡……雖然不大，但很溫馨，收拾得很乾淨。”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客觀的評價，但仔細聽，卻能品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夏初的父母，非常熱情，人也……很好。是那種很樸實、很真誠的好。夏初的哥哥夏林，在公司也很努力，有能力，也有擔當。”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昨晚的細節，補充道：“能看得出來，他們一家人，感情非常好。”

冇有豪門世家的奢華與疏離，冇有利益糾葛的算計與防備。有的，隻是最尋常、也最珍貴的家人之間的關懷、理解和支援。那種氛圍，是他在自己成長的環境裡，很少感受到的。

李老太太靜靜地聽著，臉上露出瞭然和欣慰的笑容。她點了點頭，目光裡充滿了慈愛和感慨：

“這就對了。隻有在這種充滿愛、彼此尊重、相互扶持的家庭裡，才能教養出像初初，還有她哥哥夏林那樣，心地善良、品行端正、懂得感恩和付出的好孩子。”

老太太說著，目光慈愛地落在正小口吃著包子的菲樂身上，指了指她身上的新裙子，語氣更加柔和：“你看菲樂身上這件小裙子，昨天穿著回來的。我一問，才知道是初初的媽媽，就一晚上的功夫，連夜給趕製出來的。那針腳，那心意，真是冇得說。她媽媽是真心把菲樂當自己家孩子疼呢。這份心意，難能可貴。”

老太太眼裡泛著光，語氣帶著由衷的讚歎和感動：“初初這孩子好，她家裡的父母也都是實在人，有愛心。有機會啊，奶奶還真想去她家裡坐坐，親自謝謝她父母，也看看是什麼樣的家庭，能養出這麼好的閨女。”

李慕白順著奶奶的目光看向菲樂身上的碎花裙，柔軟的麵料，精緻的做工，穿在孩子身上，更顯得天真可愛。他能想象出，夏初的媽媽是怎樣在燈下一針一線，連夜趕製出這份充滿心意的禮物。這份樸實無華卻真摯無比的善意，確實讓人動容。

他微微頷首，表示讚同：“嗯，夏阿姨很細心。”

李老太太見孫子對夏家印象頗佳，心裡更是有了底。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狀似不經意地，將話題引向了更深的方向，目光帶著探究和期待，看向李慕白：

“慕白啊，你跟奶奶說句實話，你和初初……現在到底進展得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也問到了李慕白的心坎上。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餐廳裡一時間安靜下來，隻有菲樂偶爾用勺子碰觸碗碟的輕微聲響。

李慕白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奶奶的視線，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奶奶，這種事……急不來。我想，慢慢來。”

“慢慢來？！” 老太太一聽這話，眉頭就皺了起來，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些，帶著長輩特有的焦急和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就犯糊塗呢？初初這樣的好姑娘，模樣、人品、性格，哪一樣不是頂好的？對你，對菲樂，對咱們家，那是冇話說！你還慢慢來？等你想通了，黃花菜都涼了！到時候這麼好的女孩，被彆的有眼光的小夥子搶走了，我看你怎麼辦！後悔都來不及！”

老太太是真的急了。她太喜歡夏初這孩子了，善良、懂事、有責任心，關鍵是對慕白和菲樂都是真心實意的好。這樣的孫媳婦，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她生怕自己這個性子冷、行動又過於謹慎的孫子，一個不留神，就把這麼好的姻緣給錯過了。

麵對奶奶的急切和連珠炮似的質問，李慕白臉上的神情卻冇有太大變化。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等奶奶說完，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沉靜而篤定地看向奶奶，薄唇微啟，吐出的字句清晰而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掌控力和決心：

“奶奶，您放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我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的。”

這句話，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過多的解釋，卻彷彿帶著千鈞的重量，瞬間平息了老太太所有的焦急和擔憂。

李老太太看著孫子那雙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銳利而堅定的光芒，愣了愣，隨即，臉上的急切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的、欣慰的笑意。

她這個孫子，她瞭解。向來言出必行，一旦認定，就絕不會放手。他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夏初在他心裡，早已占據了不可替代的位置。所謂的“慢慢來”，或許隻是他行事風格使然，想要更穩妥、更鄭重地處理這段關係，而非真的猶豫不決。

“好，好……” 老太太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你有數就好，你有數就好。奶奶啊，就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李慕白冇有接話，隻是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算是默認。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似乎在透過明亮的玻璃，看向某個不知名的方向。

慢慢來？

或許吧。

但在他的字典裡，“慢慢來”從不等同於“放任”或“不確定”。

他看中的人，認定的未來，就絕不會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夏初。

這個名字，連同她身後那個溫暖有愛的家庭，已經清晰地烙印在了他未來規劃的版圖之上。

獵物已經落入視線。

獵人，從不缺乏耐心。

他要的，是一擊即中，永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