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035

夜色裡，他卸下所有鋒芒

一頓飯，從夕陽西下吃到了華燈初上。夏家的餐廳裡，杯盤狼藉，空氣中殘留著飯菜的香氣和淡淡的酒氣。而桌邊的情況，則有些“慘不忍睹”。

夏爸爸喝得滿麵紅光，話都說不利索了，還在那兒拉著李慕白的手，絮絮叨叨地重複著“以後常來……當自己家……”。夏林也徹底放開了，半趴在桌上，對著李慕白傻笑，嘴裡含糊地嘟囔著什麼“李總海量……以後罩著我……”。而李慕白，雖然坐姿依舊勉強維持著挺直，但眼神已經明顯有些渙散，臉頰和耳朵都染上了明顯的緋色，平日裡銳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反應也比平時慢了許多。

隻有夏媽媽、夏初和早就吃飽去玩玩具的菲樂，還保持著清醒。

“哎喲，這三個……怎麼喝成這樣了！” 夏媽媽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趕緊起身，和夏初一起，先把已經有些坐不穩的夏爸爸扶起來。

“爸，小心點，我扶您回房躺會兒。” 夏初架著父親的一隻胳膊。

夏爸爸嘴裡還在唸叨：“慕白……好孩子……喝！再喝……” 腳步卻已經踉蹌了。

母女倆合力，好不容易纔把夏爸爸扶回臥室，讓他躺下。夏媽媽替他脫了鞋，蓋好被子，夏爸爸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媽，您看著爸，我去看看我哥和李總。” 夏初擦了擦額頭的汗。

回到餐廳，夏林已經自己滑到了桌子底下，靠著桌腿，似乎睡著了。李慕白還坐在椅子上，一手撐著額頭，眉心微蹙，看起來似乎有些不舒服，但至少還能自己坐著。

夏初趕緊先把夏林從桌子底下“拖”出來，半扶半抱地弄回了他自己的房間。夏林倒是配合，嘴裡還咕噥著“我冇醉……”，一躺下也瞬間冇了聲音。

最後，隻剩下李慕白。

夏初走過去，輕聲問：“李總，你還好嗎？要不要去沙發上坐一下？”

李慕白聞聲，有些遲緩地抬起頭，目光似乎費了點勁才聚焦在她臉上。他點了點頭，動作有些沉重，想自己站起來，身形卻晃了一下。

夏初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隔著薄薄的針織衫，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實，和皮膚傳來的、比平時高一些的溫度。她的心微微一跳，但還是穩穩地扶住了他，將他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李慕白靠進柔軟的沙發背裡，似乎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蹙著，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些反胃。

“很難受嗎？要不要喝點水？” 夏初有些擔心，去倒了杯溫水過來。

李慕白接過，喝了兩口，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和倦意：“冇事。”

夏初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忍。她想起菲樂的東西還冇收拾，又擔心等會兒陳默來接，李慕白這副樣子怎麼走。她快速地將菲樂的衣物、繪本和那個小黃鴨氣球（已經癟了一些）收進小書包，然後走到陽台，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陳特助，是我，夏初。李總這邊……晚飯結束了，不過他和我爸爸、哥哥都喝了點酒。你大概什麼時候方便過來接一下？”

電話那頭，陳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專業：“好的，夏醫生，我就在附近，大概五分鐘到。”

“好，麻煩你了。”

掛了電話，她把門輕輕掩著，然後回到客廳。李慕白依舊靠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呼吸有些重，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意。他穿著那件淺灰色的V領針織衫，領口原本係得一絲不苟，此刻大概因為酒意和室內的暖氣，顯得有些束縛。

夏初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她在他身邊微微蹲下，輕聲說：“李總，領口太緊了會不會不舒服？我幫你鬆開兩顆釦子？”

李慕白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朦朧，似乎冇太理解她的話，但也冇有反對。

夏初抿了抿唇，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輕輕解開了他針織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釦子解開，露出了一小片緊實的肌膚和清晰的鎖骨線條，隨著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隻是想讓他舒服一點，可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卻親密得過了頭。

恰好這時，門口傳來極輕的推門聲，然後是陳默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他走進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夏初微微傾身，手指停留在李慕白敞開的領口，而他的老闆，正半閉著眼，似乎全無防備地任由她動作。

陳默的腳步瞬間頓住，臉上閃過一抹極致的震驚，但他很快垂下眼簾，掩飾住了所有情緒，隻是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夏醫生她……竟然……

夏初聽到聲音，連忙收回手，站起身，臉上有些發燙，解釋道：“李總好像有點悶，我幫他鬆一下釦子。”

“嗯，麻煩夏醫生了。” 陳默語氣如常，走上前，“李總，車準備好了。”

李慕白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撐著沙發扶手，想要站起來，但身體還是有些發軟。陳默立刻上前攙扶。

夏初看著李慕白依舊不太舒服的樣子，又看看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的菲樂，心裡放心不下。她轉頭對剛從父親房間出來的夏媽媽說：“媽，李總喝得有點多，我不太放心。我想……送菲樂回去，順便看看他到家安頓好。”

夏媽媽看著女兒擔憂的神色，又看了看被陳默扶著、狀態確實不佳的李慕白，點了點頭：“也好，你送送吧，路上小心。樂樂的東西都帶齊了？”

“帶齊了。” 夏初拿起小書包，又小心地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菲樂。

陳默扶著李慕白，夏初抱著菲樂，一行人下了樓。陳默開的是一輛更寬敞舒適的商務車。夏初先將菲樂小心地安頓在兒童安全座椅上，扣好安全帶。菲樂睡得沉，隻是咕噥了一聲，又歪頭睡去。

然後，陳默將李慕白扶進後排。李慕白坐進去後，似乎更加不舒服了，身體微微歪向一邊，眉心緊鎖。

夏初猶豫了一下，也坐進了後排，就在他旁邊。她對前麵的陳默說：“陳特助，走吧。”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車內很安靜，隻有輕柔的音樂和菲樂均勻的呼吸聲。李慕白閉著眼，似乎睡著了，但身體隨著車子的輕微晃動而不穩。在一個稍急的轉彎時，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朝夏初這邊歪了過來。

夏初下意識地伸手想扶住他，卻被他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靠了個正著。他的頭，自然而然地，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初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屬於男人的、混合著淡淡酒氣和清冽氣息的重量與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清晰地傳來。他的頭髮蹭著她的脖頸，有些癢。他的呼吸，溫熱地拂過她的耳畔。

她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車廂裡，她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她想推開他，這個姿勢太親密了，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界限。

可是，一偏頭，就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側臉。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因為醉酒而顯得比平時蒼白，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有些乾。全然冇有了平日的冷峻和距離感，反而透出一種罕見的、毫不設防的脆弱。

他看起來……很難受。

這個認知，讓她伸出去想推開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心裡那點因為親密接觸而產生的羞窘和慌亂，被更強烈的擔憂和不忍所取代。

算了，他喝醉了，不舒服。就……讓他靠一會兒吧。

夏初在心裡說服著自己，然後，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他靠得更穩、更舒服一些。她冇有再動，隻是僵直地坐著，任由他靠著自己，目光卻不敢再落在他臉上，隻能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

陳默從後視鏡裡，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看著夏初最初的身體僵硬，看著她眼中閃過的猶豫和掙紮，看著她最終放鬆下來，甚至微微調整姿勢讓老闆靠得更舒服，看著她臉上那抹不自然的紅暈和眼底無法掩飾的關切……

他心裡最後一絲疑慮和驚訝，也化為瞭然和一絲欣慰。

他的老闆，那個習慣了將所有情緒深埋、用冷硬外殼包裹自己的男人，似乎終於遇到了一個，能讓他卸下防備、露出脆弱，並且願意照顧他、心疼他的人。

車子駛入李家老宅。陳默和聽到動靜迎出來的管家一起，將依舊半睡半醒的李慕白扶下了車。夏初也抱著菲樂下了車。

奶奶和張媽已經等在門口。看到被扶進來、明顯帶著醉意的孫子，奶奶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怎麼喝成這樣？”

夏初有些不好意思，抱著菲樂上前：“奶奶，對不起，是跟我爸爸和哥哥喝的，他們三個……都喝多了。我爸和我哥也醉得不省人事了。”

奶奶看著孫子難得一見的狼狽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搖搖頭：“這孩子，難得這麼放鬆……快，扶他到沙發上歇著。初初，麻煩你了，還特意送回來。”

“應該的，奶奶。” 夏初將菲樂交給迎上來的張媽，“張媽，樂樂睡著了，麻煩您帶她去房間，換身衣服。”

“哎，好，交給我吧夏醫生。” 張媽小心地接過菲樂。

夏初看著被扶到沙發上、依舊皺著眉、不太舒服的李慕白，猶豫了一下，對奶奶說：“奶奶，我去給他煮點醒酒湯吧？喝了能舒服點。”

奶奶看著她，目光溫和而複雜，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初初。廚房你知道的，材料都有。”

“嗯。” 夏初應了一聲，便轉身，熟門熟路地朝著廚房走去。那自然的姿態，彷彿她早已是這裡的一份子。

奶奶冇有跟進去，隻是站在原地，看著夏初消失在廚房門口的纖細背影，又看了看沙發上醉得不省人事、卻似乎因為她的到來而微微放鬆了眉心的孫子，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瞭然而欣慰的笑容。

廚房裡，夏初動作麻利地找出葛根、蜂蜜、薑片。她繫上圍裙，開火，燒水，將材料一一放入。橘黃的灶火映著她認真的側臉。很快，小鍋裡飄出淡淡的、帶著甜香的藥草氣息。

她將煮好的醒酒湯倒進一個白瓷碗裡，晾到合適的溫度，然後端著走了出來。

客廳裡，奶奶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李慕白依舊靠在長沙發上，閉著眼，似乎睡著了，但呼吸依舊有些重。

夏初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身。她輕輕喚了一聲：“李總？喝點醒酒湯再睡，會舒服些。”

李慕白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目光有些渙散地看著她，似乎一時間冇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夏初用勺子舀起一勺湯，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到他唇邊，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柔：“來，慢慢喝。”

李慕白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手裡的勺子，停頓了幾秒，然後，順從地張開了嘴。

夏初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他喝得很慢，但很配合。偶爾有湯汁從他嘴角溢位一點，夏初便會立刻拿起旁邊的紙巾，小心地幫他擦拭乾淨。她的動作自然而專注，彷彿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橘黃的燈光籠罩著他們。她蹲在沙發邊，微微仰著臉，專注地喂他喝湯，時不時溫柔地替他擦嘴。而他，半闔著眼，安靜地接受著她的照顧，褪去了所有淩厲的偽裝，像個疲憊歸家的孩子。

奶奶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生怕打擾了這靜謐而溫暖的一幕。她的目光在夏初溫柔細緻的動作上停留，又在孫子那從未有過的、全然放鬆甚至帶著一絲依賴的側臉上流連，眼底深處，盈滿了深深的感慨和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然。

一碗醒酒湯，就在這無聲的溫柔中，慢慢見了底。

夏初將空碗放到一邊，輕聲問：“好點了嗎？要不要去房間睡？”

李慕白似乎清醒了一些，他看著夏初，目光依舊有些朦朧，但比剛纔清明瞭不少。他極輕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嗯。”

夏初起身，想去叫陳默或管家來扶他。李慕白卻自己撐著沙發，試圖站起來，但酒意未消，身形又是一晃。

夏初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這一次，他冇有再靠過來，但藉著她的力道，穩住了身體。

“我扶你上去吧。” 夏初低聲說，看向奶奶。

奶奶點了點頭。

夏初便扶著李慕白，一步一步，慢慢地朝樓上他的臥室走去。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上，有些沉，但她穩穩地支撐著。

將李慕白扶到床邊坐下，夏初替他脫了鞋，扶著他躺下，蓋好被子。做完這一切，她站在床邊，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終於舒展開的眉頭，輕輕鬆了口氣。

“好好休息。” 她極輕地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樓下，奶奶還在等著她。

“奶奶，李總睡下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夏初說。

奶奶走過來，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目光裡滿是慈愛和感激：“好孩子，今天辛苦你了。路上小心，到家給奶奶發個資訊。”

“嗯，奶奶您也早點休息。”

夏初告彆了奶奶，走出李家老宅。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她臉上未退的熱度。她坐進陳默安排送她回家的車裡，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種種——他靠在她肩頭的重量和溫度，他順從地喝下她喂的醒酒湯，他閉著眼任由她擦拭嘴角的安靜側臉……

還有，父親和哥哥喝醉後那毫無形象的模樣，母親無奈又包容的笑容，菲樂穿著碎花小裙子的可愛身影……

這個夜晚，混亂，荒誕，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真實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