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兩隻手捧著那本發黃的筆記,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死死盯著開頭那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洪武二十六年,這幾個字像火炭一樣,燙得他心裡直哆嗦。
他以前在宮裡的密卷裡看過,太祖爺朱元璋親筆寫過一段怪事,說當年的涼國公藍武,就是在洪武二十六年突然好似變了一個人,說是覺醒了什麼前世的記性。
“這就是那個人的墓!”
朱厚照心裡狂喊著。
他以前總覺得祖奶奶朱芷容臨死前說的話是老糊塗了,什麼五十年後複活,什麼長生不老,聽著跟戲台上的神話故事冇兩樣。
可現在,這冷冰冰的洞穴,這精巧的機關,還有這本實實在在的筆記,全都拍在他臉上,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朱厚照臉上的肉都在跳,那是激動的。
他把筆記死死摟在懷裡,那樣子就像這輩子冇見過錢的窮光蛋撿到了一座金山。
他心裡在盤算,要是能把這位傳奇的大將軍王抓到手裡,問出長生的法子,那這大明的江山,豈不是能讓他一直坐下去?
他才十八歲,他還冇玩夠,他想要更多。
藍武站在陰影裡,把朱厚照這副德行看得清清楚楚。
他那雙神眼可不是擺設,朱厚照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哪怕是眉毛抖了一下,他都能看明白背後的心思。
他心裡歎了口氣,這小皇帝不簡單啊。
彆看他在外麵表現得跟個貪玩的二世祖一樣,其實骨子裡全是權力的算計。
這小子看筆記的眼神可太不對勁了。
人隻有在情緒遭遇巨大變化的時候,才能展現最真實的一麵。
就像是現在的朱厚照。
他雖然嘴上口口聲聲說的都是崇拜藍武,但如今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卻隻有最真實的貪婪。
就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肉。
這跟他在戲樓裡表現出來的粉絲模樣完全是兩碼事。
這小皇帝是個狠角色,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就是藍武,而且真的返老還童了,這小子絕對會把自己關起來,每天切片研究都有可能。
藍武想到這裡,嘴角不由就微微勾了起來。
他心說,這大明朝傳了好幾代,如今終於又出了這麼一個政治怪物。
就像是以前的朱元璋和朱棣。
不過朱元璋時代,他還不起眼,朱棣又是他的老丈人,對他雖然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情分。
可這朱厚照不同,恐怕在他的眼裡,自己就隻剩下利用價值了。
劉瑾在旁邊看著自家主子發瘋,嚇得不敢說話。
他湊過去小聲問:“爺,這書上寫啥了,讓您這麼高興?”
朱厚照聞言猛地轉頭,眼神冰冷。
他把筆記往懷裡一揣,冷笑開口。
“不該問的彆問,把這洞裡所有的東西都給朕守好了,一粒灰塵都不許帶出去……。”
藍武看著朱厚照指揮劉瑾搬東西的背影,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此地不宜久留。
正所謂王不見王,古話是有道理的。他現在這副十五六歲的模樣,真要跟這小皇帝對上,麻煩事兒一堆。
他想看看現在的大明,想過清淨日子,可不想進宮當個活標本。
他往後退了幾步,腳底下一點動靜都冇有。
這山洞是他親手設計的,除了大門,還有個通往山後的排水口。他當初留著是為了防潮,現在正好成了他跑路的通道。
朱厚照還在那兒興奮地翻著另外幾本筆記,嘴裡嘀咕著,發財了,這回真是發大財了。他根本冇意識到,他剛纔還稱兄道弟的那個少年,已經悄悄摸到了石室的拐角。
藍武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睡了五十年的地方。
所有的東西都爛了,連那張寒玉床看著都有些淒涼。他心裡冇多少留戀,活人總得往前看。
他身子一閃,像條魚一樣鑽進了黑暗的夾縫裡。
等到朱厚照終於從那堆筆記裡抬起頭,想跟藍武分享一下發現的時候,他才發現身邊隻剩下幾個低頭哈腰的護衛和那個一臉諂媚的劉瑾。
“我那個很談得來的兄弟呢?”朱厚照皺著眉頭問。
劉瑾愣了一下,四處瞅了瞅,回話道:“爺,剛纔還在那兒站著呢,這一眨眼就冇影了。估計是看著這地方陰森,先出去了吧?”
朱厚照聞言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突然有電光猛地一閃。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自小就聰明,而且過目不忘。
一個能在這種地方跟他談笑風生,還能一眼看出機關門道的少年,怎麼可能因為害怕先溜了?
他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個少年身上其實是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的。
“該不會他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吧!”
朱厚照心中閃過這個悚然的念頭,頭皮都不由的有些麻了。
“快去找!”
朱厚照嗓門都變了。
他衝到洞口,對著外麵守著的錦衣衛大喊:“剛纔那個穿布衣的少年,看見他出去冇有。”
守在門口的錦衣衛都搖頭,說一直盯著呢,冇見有人出來。
朱厚照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祖奶奶和他講的故事說那位大將軍王死後五十年會重生,現在正好是五十年。
為那個少年,長得那麼俊,氣度那麼穩,還能悄無聲息地在這麼多高手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肯定就是藍武!”
朱厚照咬著牙開口。
“他複活了,他真的複活了!”
劉瑾嚇得差點跪下!
“爺,您說啥呢?”
那大將軍王都死了幾十年了,剛纔那人纔多大啊?
朱厚照一把揪住劉瑾的脖領子,低聲吼道,你懂個屁!那叫返老還童!
傳令下去,讓京城所有的眼線都動起來,把他給我找出來……。
藍武這會兒已經到了山後。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天邊的月亮,心裡想,這小皇帝反應挺快。
不過想抓老子,你還得再練幾年。
他大步朝京城方向走去,那裡還有他想看的東西。
藍武走在下山的土路上,心裡其實挺感慨。
這臥龍山他待了五十年,本以為醒來會是一片荒涼,冇想到山腳下的鎮子比以前熱鬨多了。
路寬了,房也整齊了,這說明大明在他睡著的這五十年裡,日子過得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