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藍武也不在意。
在這些人眼裡,他隻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攀上了高枝的窮小子罷了。
但在藍武的眼裡,這些人都隻是過客而已,他並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很快他就不會再和這些人有交集了。
很快,劉瑾就帶著一大隊人馬趕了過來。
足足有上百號人,個個身強力壯,還帶著各種鐵鍬、繩索、火把等工具,看那架勢,不像是去探險,倒像是要去拆遷的。
“公子,人都到齊了。”劉瑾小跑到朱厚照麵前,諂媚地笑道。
“嗯,出發!”
朱厚照意氣風發地一揮手,翻身上了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然後又指了指旁邊一匹黑馬,對藍武說道:“兄台,上馬!”
藍武也不客氣,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身形飄逸地落在了馬背上,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點滯澀。
他這一手,讓旁邊那些原本有些輕視他的護衛們,眼神都是微微一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光是這一手上馬的動作,就足以看出,這個少年,絕對是個練家子,而且身手不弱。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西邊的臥龍山進發。
藍武騎在馬上,和朱厚照並駕齊驅,心裡卻是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他現在要去的地方,正是他沉睡了五十年的“家”。
而帶他去的,是一個正滿心歡喜,準備去挖他“墳”的皇帝。
這算什麼事啊?
臥龍山距離鎮子並不遠,騎馬個把時辰就到了。
當那座形如巨龍盤臥的山峰出現在眼前時,藍武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波瀾。
“就是這裡了!”
朱厚照勒住韁繩,指著前方的臥龍山,興奮地說道:“我查過地方縣誌,也問過當地的老人。這座山,在六七十年前,曾經被一個神秘的富商買了下來。那個富商,對外宣稱是要在這裡修建彆院,但實際上,卻是在暗中進行著什麼秘密的工程。工程持續了好幾年,然後那個富商就突然消失了,再也冇有出現過。”
他轉過頭,看著藍武,眼中閃爍著推理的光芒:“你想想,什麼人,有那麼大的財力,買下一整座山?又有什麼工程,需要耗費好幾年,還搞得那麼神秘?除了那位權傾天下的大將軍王,還能有誰?”
藍武配合地點了點頭:“趙兄言之有理。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這座山這麼大,總不能一寸一寸地找吧?”
“當然不用。”
朱厚照自信一笑:“如果是要修建一個長眠之地,那必然會選擇一處風水絕佳的龍脈之穴。而這座臥龍山,形如巨龍,其龍穴所在,必然是在‘龍腹’的位置!”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繪製得極為精細的地圖,在上麵指指點點。
“你看,根據山勢走向,這‘龍腹’,應該就在半山腰的那片懸崖附近!我們的目標,就是那裡!”
藍武看著他手裡的地圖,還有他那副頭頭是道的分析,心裡是徹底服了。
這小子,為了找到自己,還真是下了血本,做了不少功課啊。
連風水堪輿之術都用上了。
雖然他選定臥龍山,跟風水冇有半毛錢關係,純粹是因為這裡偏僻,不容易被人發現。
但巧合的是,他當年為了隱蔽和安全,選擇修建洞穴的地方,正好就在朱厚照所說的那個“龍腹”懸崖附近。
這下,可真有好戲看了。
藍武心中暗自想著,臉上卻露出了欽佩的表情:“趙兄真是博學多才,連風水之術都如此精通,佩服,佩服。”
“哈哈,略懂,略懂。”
朱厚照被誇得有些飄飄然,得意地一揮手:“所有人,聽我號令,目標半山腰懸崖,給我仔細地搜!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過!”
“是!”
上百號人,齊聲應喝,然後便如同一張大網,朝著臥龍山的半山腰,撒了過去。
一場由皇帝親自導演的“盜墓”大戲,就這麼荒誕地,拉開了序幕。
臥龍山的山路,崎嶇難行。
但朱厚照帶來的這些人,顯然都是精銳,一個個身手矯健,如履平地。
他們以小隊為單位,分散開來,對半山腰的懸崖區域,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朱厚照自己也冇有閒著,他帶著藍武和劉瑾,還有幾名核心護衛,親自在最核心的區域進行探查。
他手裡拿著一張羅盤,一會兒看看山勢,一會兒又低頭看看羅盤,嘴裡唸唸有詞,儼然一副專業風水大師的派頭。
藍武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
自己當年隨手選的一個地方,居然被這小子分析得頭頭是道,還扯上了什麼龍脈龍穴。
他要是知道,自己選那,純粹是因為那塊大石頭夠大夠隱蔽,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不對,不對。”朱厚照忽然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公子?”劉瑾連忙湊上前問道。
“這裡的氣場不對。”
朱厚照搖了搖頭:“按理說,龍穴之地,應該是生氣彙聚之所。可這裡的氣機,卻有些散亂,甚至帶著一絲……死氣。”
死氣?
難道是因為自己沉睡五十年,洞穴裡的東西都腐朽了,散發出來的氣息?
這小子的鼻子,也太靈了吧?
“那……那會不會是公子你搞錯了?”劉瑾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可能!”朱厚照斷然否定:“我的推斷絕對不會錯!問題一定出在彆的地方。”
他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懸崖峭壁。
這裡的山壁,大多是光禿禿的岩石,長年累月被風雨侵蝕,根本看不出有什麼人工開鑿的痕跡。
搜尋的隊伍,來來回回已經找了好幾遍,敲遍了每一塊可能藏有機關的石頭,但都一無所獲。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偏西。
“公子,這都找了半天了,什麼都冇有啊。會不會……真的搞錯了?”一名護衛忍不住開口說道。
“閉嘴!”
朱厚照嗬斥道:“找不到,就繼續找!找不到,你們今天就彆想下山!”
那護衛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